禾黍挂了电话,放下猫,陆檐问:“你想好了?”
禾黍:“嗯。”
他把猫交给陆檐,边找乌淮的电话,边说,“都是江徐海的原因让乌托邦受创,他们应该见证江徐海被判刑的那一刻。”
陆檐就笑,“好。”
禾黍拨通了乌淮的电话,乌淮过了很久很久,在电话即将被自主挂断的时候才接起来,“喂?”
她的声音还是像从前那样平缓有力。禾黍愣了一瞬,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乌淮,乌淮听完,久久地沉默着。
禾黍一时摸不准乌淮的意思,便试探地问:“怎么了?”
“没有。”乌淮说,“庭审的时候,我会到场,记得通知我禾黍,晚安。”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禾黍茫然地拿下手机,看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发呆,就听陆檐朝他挑了一下眉,问:“这就挂了啊?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
“那你还想怎么样?”禾黍收了手机,“闲聊一个晚上?”
陆檐抗拒地摇头,“聊一晚上还睡不睡了?”
禾黍就笑。突然,他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反倒觉得很开心,他们还站在他这边,会一起见证江徐海被判刑的那一刻。
陆檐早就掐断了烟,看见他笑,就也笑着走了过来,两只手插着兜,歪着头,问:“前一阵还苦大仇深的,这会儿就笑了?”
禾黍看着他笑,不说话,越过他“哼”了一声,走去衣柜里,翻睡衣,把一身蓝色的睡衣拿出来,放在了床上,“不告诉你,哝,你的睡衣,拿进去洗澡吧。”
陆檐走过来,看着他笑,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两个人分别洗完澡,就关灯睡去了。
猫在两个人中间,在温暖的被窝里打呼噜,陆檐没一会儿就把它抱走,放进地上的猫窝里,一进去,猫就醒了,睁开眼朝他喵喵叫,还试图跑出来。
“嘘。”陆檐迅速捂住它的嘴,把它按在原地,沉声说,“别吵,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听到没?”
黑暗里,一双发光的眼睛看着他,不叫唤了。
陆檐尝试着放开它的嘴,“别叫啊,千万别叫,只要你今晚在这里睡,我明天给你吃俩罐头。”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这只猫出奇的听话,放开之后,还真就不叫了。蒲扇了几下眼睛,就窝下去,尾巴一卷,睡去了。
陆檐站起来,爬上|床,转头把熟睡的禾黍的头抬起,放自己胳膊上,自己才躺下去。
禾黍睡得很沉,终于解决了自己内心的一个疙瘩,和江徐海的官司看起来也胜券在握,所以很轻松吧。
等待了六年前的结果,终于要来了吧?
陆檐睡不着,刚从科幻剧组离开,从角色跳脱出来,回到热闹却乏味的生活里,总是有种无处发泄的惆怅。
他在黑暗里看着禾黍,回忆着禾黍从前的种种经历,彩排被认出,被退赛,被逼着签署不公平的合约,被网暴了两次,胳膊被摔骨折,被自己的恩师间接拉了仇恨……等等等等,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没有把他打倒,他开起了自己的公司,有了新的事业,空闲时间还去打拳,锻炼身体,增强肺活量。
微博上粉丝说的苦尽甘来,还有那没有尽头的烟花,都让他动容,他想,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深爱着禾黍。
陆檐亲吻了一下禾黍的额头,禾黍在睡梦中模糊地嗯了一声,像是感知到了这个落在额头上的温热,他下意识地往陆檐那边靠了靠,头埋进他的肩窝里,又沉沉睡去。
陆檐微微抬头,好让禾黍把头埋得更彻底,然后感知着禾黍柔软的头发,笑了笑,随即闭上了眼。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河。
三天后,禾黍作为原告经法院传唤,考虑到社会影响力,将全程采用封闭式审判形式。
据知情者透露,此次庭审,乌托邦两位成员都会作为证人出席,除此之外,还有三位他们意料之外的人将会作为关键人物坐镇旁听席。
他们分别是禾黍的父亲禾玉,谢君豪父子。
消息一经放出,当天热搜直接爆炸,热度飙升历史最高,话题度和关注度力压陆檐新电影《暴风眼》。
——我靠,真的假的,谢君豪和禾玉也会出席?
——禾玉是禾黍的亲生父亲,他出席我觉得很正常,但是和谢君豪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不知道吗?当初禾黍宣布和谢君豪有一腿之后就和谢君豪一起去了伦敦治病,我圈内朋友告诉我,他的嗓子在六年前就毁了,这才是他宣布解散乐队退出歌坛的根本原因,演唱会?别想了,他唱不了了!
——不是吧,他嗓子毁了?
——《暴风眼二》开机仪式上他说话了,当时没注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说话怪怪的,说不上了哪里怪,感受声带好像发力困难似的
——我靠!这么说,谢君豪是证人了?
——等等等等,我脑子里好乱啊,前一阵禾黍不是还和陆檐一起去了戛纳吗?不是,他仨到底啥关系啊?我迷茫了!
——我只关心禾黍的嗓子!他的嗓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真是因为嗓子的原因退出歌坛,那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忍受六年的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