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胡琴琴说完这段话,已经精疲力尽,她的眼神中疲惫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懊悔。
她捏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发干的唇碰到杯沿儿,道:“你的演唱会之后,他送了我一份礼物,就消失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demo?”禾黍打断她的自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感觉出了一层冷汗。
胡琴琴的眼睛有了轻微的聚焦,她转过来看着他,迷离的大脑开始转动,问:“你说什么?”
禾黍坐起来,逼近他,一字一句道:“你说的抄袭demo的真相。”
胡琴琴被过去的情绪淹没,一时没明白,“你不知道吗?还要问。”
“我不知道!”禾黍大声道。
他喊完目光渐渐愤怒起来,当年他以为是江徐海技不如人所以才会抄袭前队友,也说明江徐海的确惧怕他,但他万万没料到竟然有谢君豪陷害的成分在。
谢君豪竟然担心他不能进决赛,从而用了如此不入流的卑鄙手段?
不行,他要亲自向谢君豪确认。
他极速抓起手机,在胡琴琴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拨通谢君豪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中,他的心跳前所未有得疯狂。
“禾黍?”谢君豪接起来,诧异地问道。
禾黍劈头盖脸就问:“江徐海抄袭前队友demo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了?”谢君豪疑惑地问。
“你只需要回答就好了。”禾黍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那边的谢君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地说道:“是我找人诋毁的他,那个所谓的前队友根本就不存在。”
禾黍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竭力遏制语气,“你不信任我?!”
“……,”谢君豪还是很无奈,无奈中透着只对禾黍的耐心,“他如果进决赛,节目组就一定会保他,所以在进决赛前解决掉他,是最好的选择。和你的实力无关。”
“腾天会绕过我,直接联系节目组,禾黍,你懂吗?”谢君豪补充道。
身为娱乐公司总裁,他怎么可能不懂,和我势均力敌的合作对象突然翻脸,为了自身利益我不动你,但我大可以找其他人合作共赢。
但很显然,谢君豪失败了,江徐海不仅进了决赛还拿了第二。
禾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谢君豪这个老狐狸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痴情又可笑。
“…禾,禾黍。”胡琴琴小心翼翼地问他。
禾黍露出怜悯的笑容,过了很久才说:“你这样做,显得我很呆知道吗?这么多年一直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痴情?”
“我?”
“不要再做无所谓的事情了!”禾黍说,“再见!”
他把电话用力丢在桌上,脸憋得通红,胸膛还在起伏,像一只河豚。胡琴琴不敢说话,只默默地抿了口茶。
这是禾黍迄今为止对谢君豪唯一说过的重话,他还是没办法对自己的恩师出言不逊。但自己满腔的怒火与委屈无处发泄,谢君豪为他的有意之举,却在无形中增加了他和江徐海之间的仇恨。
难道要说,这就是导致江徐海对他痛下杀手的主要原因吗?
不,江徐海在节目上就多次向他提出挑战,更雇佣黑水网暴他,让他生不如死,谢君豪的demo事件,无非只是他下毒行动理由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禾黍深呼吸一口,喝了口水压制下心中的怒气,看向胡琴琴,说:“继续,跳过不重要的情节,我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醒悟的?手里的证据在哪里?”
胡琴琴被禾黍身上破釜沉舟的气势吓到,看着他的眼睛,抿了一下唇,沉默了片刻,组织好语语言,道:“几年前,我的母亲生病了,我爸远在美国回不来,住院费和手术费太贵,我无力承担,就,就去找了江徐海,但江徐海不肯帮我,最后我妈就走了。”
“我帮他下毒,他却连钱都不愿意借给我哪怕一万块。”胡琴琴憎恨道,“我和他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推了我一把,我摔下了楼梯,他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然后走了。”
“证据呢?”禾黍问。
胡琴琴说:“我有录音,”她抬起头,神态发生了变化,有了锚点,但不坚定,“是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录的,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录,也许,当时我的状态非常不好,他非常有钱,我想要威胁他,但我没想到他真的说出来了。”
“他说了什么?”禾黍蹙眉,沉声问。
“当年投毒的真相,”胡琴琴也蹙起了眉,担忧道,“但他把我也说了出来,录音要成为证据,是不能进行修剪的!警察局技术部一下就可以检测出来,我…我再没去找他,我失败了!”
禾黍依旧看着她。
胡琴琴继续道:“我来这里,是想请你帮我脱罪,否则……”她又露出了邪恶的嘴脸,“否则我就毁了录音!”
她以为有十足的把握,但禾黍却看着她笑了,“从你踏进紫荆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胡琴琴瞳孔一缩,瞬间站起,袖子里藏的一把折叠刀亮了出来,刀身划破空气,瞬间就抵在了禾黍的脖子上,“你找死!”
只见,禾黍冷冷看着她,叫道:“任白!”
瞬间,门被推开,任白已经带着警察走了进来。
胡琴琴大惊失色,霎时间翻过桌子,想抓住禾黍威胁他们。
但被禾黍一把抓住手腕,用力往下一拧,她的腕骨瞬间就被拧骨折,胡琴琴痛地大叫一声,跪在地上。
两名警察迅速过来,一左一右把她按倒在地上,接着,另一个警察拿出银手镯给她戴上。
任白站在了禾黍旁边,扭头问:“没事吧?”
禾黍看着他,摇头。
胡琴琴还不甘心,拼命扭曲着身体,努力仰头对禾黍道:“禾黍!怎么,怎么可能,你派来的人都被我甩开了!”
禾黍垂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三天前我就在调查你了,你的地址你的身份,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
霎时间,胡琴琴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第三天那些跟着她的人就都不见了踪影,原来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摸不着头脑从而产生极端的恐惧,然后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