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倒。”

禾黍坐起来，下床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了，一杯拿过来递给了陆檐。

陆檐喝下去，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瞥见上面的手机就拿起来，戳进了微博。

他的微博粉丝掉了差不多五十多万。

但他毫不在意，反倒笑出了声，“可以啊，国内才发酵了多久啊，我的粉丝就哐哐往下掉。”

“是吗？”禾黍问。

“你也看看你的啊。”陆檐提议道。

禾黍坐下来，拿起手机登录上去，进微博一看，然后就皱起了眉。

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不用微博了，微博现在到底有多少粉，他其实并不清楚。他只记得，六年前好像是七百万粉。

但今晚一看，发现已经涨到一千多万了。

这一千多万到底有没有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掉，他也不知道。

微博页面至今停留在六年前向粉丝报平安那一条，评论已经超过百万。

再看这些字眼，他有点恍惚，六年前演唱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历历在目，嗓子被毁，公开承认和谢军豪的不正当关系，和陆檐决裂，远赴伦敦治疗，解散乐队……一件件事情叠加在一起，挤着他，让他喘不上气。

他以为这么多年，应该没有多少人还在坚守了。

没想到竟然有一千多万。

他的眼眶有点发热，顺手点进了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最高赞的评论被顶到了第一。

——我不管你的恋爱如何，但请你重组乐队！回来吧！我等你！

有了这个开头，评论区一眼望去都是让他重组乐队，等他回归的老粉的刷屏。

禾黍看得愣住了。

回归？

嗓子已经毁了，再登台是对音乐的亵渎吧。

陆檐看他发起了呆，半天不说话，就过去一把把他手机抢了过来。

“看个粉丝那么费劲，”陆檐吐槽完低头一看，不可置信，大声道，“我靠，一千多万粉！凭什么你一个消失六年的人，出事不掉反而涨粉啊！””

禾黍“啧”了一声转身过来抢，被他一挡，躲开了。

“你怎么知道没掉？”禾黍蹙眉问。

“你注册发微博的时候我就看着呢啊，最后一条发完没过多久你就涨到八百万粉了。”陆檐眼睛都没抬，一直盯着手机看。

“行了，别看了。”禾黍催促道，同时抬手想抢，那么羞耻的评论还是别看见得好。

“等等，我看看大家怎么说。”陆檐一抬手就又挡过去了，“凭什么涨粉啊？”

接着陆檐就发现了这条微博，然后点开，看见了评论区被顶到置顶的留言。

他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寂静了。

禾黍一把拿走他的手机，沉声道：“看舒服了？”

陆檐垂着头，尴尬地抬手挠了一下后脑勺。

“让你别看别看，你非要看，这怎么办？”禾黍严肃地说。

陆檐抬起头，思索了一下，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么。”

禾黍看着他。

陆檐心虚，跪坐过来抬手揽住禾黍的肩膀，凭着多年拍戏混迹娱乐圈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开解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举办一个回归演唱会，反正你现在是资方了，钱和场地又不需要担心，就算嗓子毁了，很多歌唱不出原来的味道了，但是换个风格呢？就以你现在的嗓子调整曲子和词呢？没准真成了。”

“换风格？”禾黍问，陆檐这个思路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除了写实，还有什么其他风格。

陆檐“嗯”起来，思考了半天，说：“摇滚乐，摇滚乐队的主唱嗓音都非常有特色，或者民谣，你可以先都尝试一下，然后再选，再确定么，时间多的是。”

禾黍陷入思考的沉默里。

但还没有思考出来个结果，就被陆檐打断了，他打了一声哈欠，说：“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出来个所以然的，今天先睡吧，明天回国，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先睡吧啊。”

也是。舆论大成这样，回国既要谈合作还要解决舆论，想想都累。

“好吧。”禾黍说，“走吧，去洗澡。”

他放下手机，拉起陆檐，刚朝卫生间走了两步，手机就又响了。

他走回来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李冰的回信。

他发了一个ok的手势。

“谁啊？”陆檐问。

“李冰，他说他可以搞定门口聚众的粉丝。”禾黍放下手机，边朝陆檐这边走，边说，“我们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