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统统翻了出来,关乎过去种种的阴差阳错,种种身不由己,全都有了明确的解释。
乐队解散,乐坛萧条,而随着禾黍的陨落和自爆的感情问题,他一时之间的口碑两极分化。支持他的人,相信他的实力,相信他解散乐队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于是就有了各大平台数据第一的神级现象。不相信他的,靠着捕风捉影的信息推测,将禾黍彻底拉入黑名单,一致认为,这样表里不一和自己导师有染的歌手,不配得到冠军,解散乐队是心虚的表现,更有甚者认为禾黍这次的演唱会事故是他咎由自取。
舆论在国内愈演愈烈,乌托邦粉丝仍旧在一片战火中,一边关注着凶手,一边时刻关心着禾黍的情况。
可是舆论太大了,半途,“沨淼必争”的部分CP粉突然入场,公开辱骂禾黍吃完cp流量就踢走陆檐,伤害陆檐的感情,是个只图利的小人。
乌淮和贾森根本无法在这一片争论声中将禾黍解散乐队的真实原因公布出来。
江徐海只在派出所待了24小时就因为提供的证据不足而被释放。乌淮和贾森冷眼看着他,江徐海看着他们笑,摊手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转身迈着愉快的步伐,往前走了。
次日,国内警方公布了此次演唱会的最终调查结果,以一场意外终止了这场闹剧。乌托邦的粉丝据理力争,闹到警局门口要求重新彻查,可意外就是意外,任凭他们怎么搞都无法撼动这个结果。
远在伦敦的禾黍知晓,后知后觉地握紧了手机,江徐海吗?和他有仇的,能对他动手的,也就只有江徐海了,只是他的势力太大了。
贾森在电话里大怒:“TMD!我就不信他没有家道中落的一天!这龟儿子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乌淮问:“你情况怎么样?”
这个时候,禾黍已经可以发声了,只是发出来的声音极其难听,“……好多了,不要太担心,这边有谢老师照顾,你们俩在国内也要保护好自己。”
“天呐!”他俩异口同声道,“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禾黍苦笑,“不是还能说话吗?”
电话那头甚是难过,啧啧了几声,气流声,上气不接下气,贾森就哭了出来,“你之前不是还说音色还好吗?这才几天嗓子怎么就恶化了?”
禾黍偏头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欧式的建筑风格,实在不如国内的美丽,飞禽都很少。
那天到达医院之后,医生就给他安排了紧急的手术,一连三个小时躺在手术台上,等醒过来的时候,嗓子就觉得比之前好太多了。只是医生的脸色凝重,他看着主刀医生,就听他用英文说:“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大刀终于稳稳落了下来,禾黍愣愣地看着医生,那时候,心如死灰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感受着那颗还在颤动的喉结,系统还在发声,但一点都不连续,蹦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字词也一点都不动听。
他作为歌手最宝贵的东西,遭到了严重的损伤。
不致命却足以毁灭他!
医生用英文劝他,“你的嗓子刚修复,还不能太用力。”
谢君豪着急忙慌地冲进来,一把抓过禾黍捂着脖子的那只手死死握在手里,道:“放松!别出声!再出声你的嗓子就完了!”
最后他是怎么不极端的,他已经不记得了,等再有记忆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了。他坐着轮椅被谢君豪推出去在花园里散心,一直在盯着一朵花看。
谢染这个时候进来,提着好不容易买到的中餐,说:“哥,看我给你买到了什么!扬州炒饭耶!”
禾黍转过来看着他,抬手指了指桌子,示意他放在哪里。谢染看他在打电话,就按他示意的,乖乖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自己拉个凳子坐下来等。
“都已经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禾黍说,“没事儿,只是,我不能再唱歌了,如果你们俩还想继续,可以再找个主唱和吉他手。”
禾黍为他们安排好了退路。
贾森一听就火大了,大声道:“你说什么呢!想摆脱我们是不是,什么别的主唱我们不认!”
禾黍哭笑不得,“我都这样了,你就别为难我了。”
贾森张口还想说什么来着,但被乌淮打断了,她说:“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们会好好的,你也照顾好自己,等你从伦敦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乌淮就是乌淮,一向冷静得可怕,禾黍一笑,“好。”
挂掉电话,谢染就把那张小桌子搬过来,放他床上,打开炒饭,说:“快吃,还热的。”
“你爸呢?”禾黍问。
“打电话去了,神神秘秘的。”谢染小声跟他说,“好像是公司的事。”
君衣出事了吗?难道是因为自爆的信息给君衣造成了股市波动?
禾黍心里这么想。奈何炒饭的香味太诱人,他刚开了头就不想多想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在国外能找到中餐厅着实不容易,能买到还不错的炒饭就更是不容易了。
“你就买了一份啊,你不吃吗?”禾黍问。
“我在店里吃过了。”谢染说。
禾黍再没有说话。刚吃完,谢染收拾桌子,谢君豪打完电话走进病房,看了看谢染,又看向禾黍,说:“吃饱了吗?”
禾黍沉默了一会儿才搭理他,点了一下头。
“那好,再住半个月,我们就回国。”谢君豪说。
禾黍露出惊讶的表情。
谢染一下跳起来,抓着他爸胳膊就叫:“真的?我们再待十五天就回国吗?”
谢君豪低头看着他,说:“嗯。”
“太好了!”谢染巴不得赶紧回去,他手舞足蹈,一脸兴奋地展望着回国后的大好时光,“游戏机,大闸蟹,火锅!!!哇——”
只是,他高兴得太早了。当晚禾黍发了高烧,咳嗽引起了肺部感染,回国的日程就被耽误了下来。
而就在他继续治疗的日子里,国内因为他而掀起的舆论并没有因为调查意外而彻底结束。
这次的舆论换了方向。
虽然禾黍替陆檐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战火,把他从性取向的漩涡里拽了出来,但他正在拍摄的科幻电影,因为台词问题一直被吐槽,导演几次三番地叫他回去翻翻高中课本,弄清楚什么叫磁悬浮,进而知道什么叫作电磁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