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禾黍把话筒举到嘴巴边,开口。
“月亮下的山谷,一声痛苦的嘶吼撞开灵魂,他们在说什么,在嬉笑什么……”
陆檐眼神一变,这是……《酒城》!
竟然是《酒城》!
作为收尾站,第一首歌竟然选了这首!
陆檐激动起来,放下二郎腿,两只手抓紧了扶手,当即就想冲下去,去往禾黍身边。
但很快遏制住了,这里到处都是摄像机还有粉丝,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目。
他又靠回去,用一双浓烈的眼睛看着深深地,注视着舞台上的小人。
这个人完全没有他想的那么决绝,他是他痛苦的来源,但也是……也是,幸福的根源。
那一瞬间,陆檐恍然大悟,之前的委屈和痛苦席卷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他没有擦拭,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观众一样看着禾黍在台上发光。
没人知道他来了。
也没有人知道他哭了。
禾黍唱完了一首又一首的歌,陆檐向助理要来了荧光棒跟着人群挥舞,助理边挥舞边问:“你刚刚是要冲下来吗?太激动了吧,还是尿急啊?”
“尿急。”陆檐撒谎。
“那你现在又不急了?憋着不太好吧。”助理好心提醒他。
“还好。”陆檐说。
“哦。”助理掏出手机,把荧光棒递给陆檐,“帮我拿一下,我试试手机录像行不行。”
“这么远?你要拿手机录啊?”
“时间紧急我上哪儿去买相机啊,手机凑合吧。”助理说。说着他调整手机,将镜头对准舞台,重新聚焦,“而且我这是为了纪念,并不是为了看清他。”
陆檐凑过来看了眼,发现缩小版的禾黍和他肉眼看着没什么区别,脸还是看不清,还不如看大屏。也不明白助理到底要纪念什么。
演唱会整整三个小时,陆檐就看着禾黍在台上整整唱了三个小时,大屏里的脸满头大汗,最后一首歌,禾黍下台临时补妆,就在边角上。
陆檐看着他,禾黍仰着头,让化妆师用粉扑和刷子修补,然后还看见他接了粉丝递过来的水。
修妆修了几分钟,喝了一口水,然后就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陆檐看着那瓶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紧。但太远了,细节他看不清,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助理举着手机,正在录像。镜头里,禾黍在舞台上唱歌,状态很好。
助理边录边跟陆檐说:“我回去剪个视频,发微博,标题就叫‘现场直击!’
陆檐看着大屏幕,一分钟后,突然发现禾黍的声音顿了一下,很轻,像是在换气。
但陆檐的眉头依旧皱了一下。
下一秒,禾黍的声音突然断了,发不出连续的音节,只有尝试发声的拟声词。
怎么回事?!
陆檐一整个坐了起来,死死盯着大屏幕。
助理愣了一下,把手机拿下来看屏幕。
禾黍扶着话筒架,身体在晃,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似的,他扶着扶手架,突然卸力一样跪在地板上,捂着了喉咙,看上去非常痛苦。
贾森和乌淮从他身后冲出来,一人一胳膊抓着他,焦急地叫他的名字。
情况好像不妙。观众也开始骚动起来。
随后,他看见跪在地上禾黍躺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助理张大了嘴,慌慌张张地说:“檐哥……檐哥!”
他转过头,就看见,陆檐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助理转头,只看见陆檐的背影正在往舞台的方向冲,撞开一个又一个人,像疯了一样。
陆檐拼命往前跑,但舞台太远了,怎么跑都跑不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震耳欲聋。
等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挤到舞台边上时,气儿还没喘匀,就看见禾黍被工作人员架着下了台。
贾森跟着一起下去了,乌淮慌慌张张地折返回来,慌忙地拿起地上的麦克风,对台下焦急的观众说:“对不起大家,我们暂时要离开了,大家可选择有序离开,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谢谢!”
她也不管逻辑不逻辑的了,仓皇地讲完该讲的,连鼓都来不及收拾,转身就跑了。
陆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还在抖。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旁边有人喊散场,有人哭,有人在打电话。他什么都没听见。他只是看着那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