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千百万个不愿意，助理还是给陆檐抢到了票。顺便也给自己抢了一张。

两个人各怀鬼胎，一个为了人，一个为了偶像，不知道这种见到人不激动的，算哪门子粉丝，他俩约法三章，打算瞒着许哲，偷偷去看演唱会。

乌托邦北京场的演唱会举办得比其他任何场次都要盛大，场馆足以容纳上万人。票开售之前，主办方就做了宣传和预热，这次的票几乎也是秒空。

开场前一天，陆檐就向剧组请了假，提前出发连夜和助理赶往北京。

进入京城时，时间接近凌晨，天色黯淡只见灯火和星辰，陆檐睁开眼，转过头就发现公交站牌上贴着乌托邦演唱会的海报。

禾黍作为主唱在c位，穿着非常时髦的衣服，看上去就是哪家的贵公子，气质出群。

旁边是乌淮和贾森。

很久没见他们了，乌淮还是那个酷女孩，头发做了挑染，披散下来就更酷了。贾森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可可爱爱的。

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了啊。

陆檐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忐忑地想到了这个，他收回目光，街边的路灯投射进来，滑过他的脸，他沉默了良久，感受着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笑了一声，原来还是激动啊，或者还有满怀的期待。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陆檐下车，助理背着一个包下来，走到他边上，仰头望了眼酒店的招牌，说：“好不容易订到了一间大床房，檐哥，咱俩就将就一晚吧。”

“嗯。”只要有地方住就不错了，陆檐没多少要求。

*

乌托邦北京场，如期举行。

场馆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陆檐和助理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听着周边叽叽喳喳，讨论乐队，讨论禾黍，讨论娱乐圈八卦的声音中静静地等待开场。

“江徐海再没有动静了啊？”

“没有。甩了一张照片之后就不见了，也没听说他要复出。”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看，我定制的海报！”

那是一张禾黍和陆檐主演的《你的名字》的cp大头贴海报，她给两人p了图，给他们换上了西装，看上去非常登对。

陆檐：“………”

那人的朋友说，“我靠，你一会儿不会打算举起来吧？这是单人商演啊，不怕被唯粉撕啊？”

“所以我特地买了后排的位置，这样就不怕了，再说了，她们唯粉管得也太多了吧，这是她们家开的啊，要求那么多。”

那人的朋友再没有说话。

助理凑过来在陆檐耳边小声说：“两年了，你俩的cp粉粘性也太高了。”

“嗯哼。”陆檐说。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介意。

场馆里的声浪依旧此起彼伏，陆檐低头看了看手机，距离官方通知的开场时间还有五分钟。

就在此时，场馆里的灯顷刻之间暗淡下去。细碎的声响还在，大屏幕上开始出现字幕，乌托邦三个字，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屏，接着三个人的海报登场，整个场馆再次沸腾起来。

陆檐感受着这种浪潮，感受着属于禾黍的荣誉，和他相比，禾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明星。

灯光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陆檐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四周的尖叫声消失了，只剩黑暗，和黑暗深处隐约传来的设备电流声。

有人在呐喊禾黍的名字，但他声音非常远，像是来自另外一个次元的声响。

陆檐坐在座椅上，安静地看着屏幕，交握的手却紧张地互相拽紧，指尖没一会儿就白了。

一束光打下来，乌托邦三个人从升降台上登场，禾黍的造型和美貌让人眼前一亮，挪不开眼。乌淮和贾森同样，男帅女酷，也吸睛

禾黍低着头，话筒握在手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锁骨的弧度。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全场静了两秒。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陆檐没叫。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但陆檐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空的。

禾黍坐上了高脚凳，抱起电吉他，轻缓的伴奏声响起来，像涓涓细流，每一个音符跳动起来，共同谱写动人的乐章，绕梁而起，回荡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想起两年前禾黍在电话里和自己说断了吧的不舍语气，还有那件直到现在都没有送出去的衬衫，以及在庆功宴上发抖的身躯，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如今看着他完好地站在舞台上，和自己的队友开着自己的演唱会，万人空巷，一票难求，事业上的巨大成就，应该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他想，这样就够了，也许禾黍真的不需要他了。

但他又想起了谢染，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了那张照片里，禾黍低头对谢染笑的样子。

如果这个时候谢君豪在……

陆檐暂且不知真相，如果这个时候，谢君豪在，或许对禾黍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吧。

不负导师的期望，终于开上了演唱会。

陆檐想，也许这两年的空白，他不需要去填补了，就让它留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