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没了很好解释,大不了就是被挖走了,但是她丈夫一夜之间被虫子咬死,满身都是血窟窿,家里也没有什么能招虫子的香水之类的东西,这个你怎么解释?”陆檐反问。
禾黍没去过现场,当然不能下定论。
他沉默的定定看着陆檐,陆檐竟然能用平淡的语气讲出这么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实在让人佩服。
“你没中招吧?”禾黍比较担心这个。
“当然没有,”陆檐心里有点高兴,“我好歹训练了那么长时间,身体素质比他们好多了。”
“你们在东南亚呆了多久?”禾黍问。
“半个多月吧,回来的时候这边都入冬了。”陆檐说。
禾黍点头,说话间菜品已经差不多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光是招牌菜听服务生介绍就占据了大饭桌。还有几个没放下,被服务生放在了桌边的小移动桌上。
“能吃的完吗?”陆檐有点震惊。
陆檐生日,再说禾黍是真的饿了,从下飞机到现在忙活了那么一大堆事情,他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他动了筷子,说:“你不是生日吗?蛋糕是买不到了,你就能吃多少吃多少吧,意思意思,也算是过了。”
陆檐就笑了,喝了酒吃了些有的没的,进来还被要求喝了解酒茶,酒醒了,禾黍点菜给他过生日,他怎么能不吃呢。
他动了筷子,先夹了一口东星斑吃,吃完竖起了大拇指:“好吃。”他接着去吃其他菜品,问回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你呢?为什么不签约唱片公司?签了不是有很多好资源吗?”
禾黍吃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没有回答,只是沉着声音说:“先吃饭吧。”
陆檐也顿了一下,抬眸瞄了眼禾黍,见他兀自低头吃饭,连看他都不看,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没有问出来。
他想保留这片刻的平静。
饭店的钟表缓缓走动着,远方的游轮驶去了更远的海面,灯塔依旧在风浪横行的海面上亮着,那白色太刺眼了。
香港这片地方有太多的纸醉金迷,凌晨街区也有富商巨贾,随身携带的价值不菲的包包,一张张黑卡,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唾手可得的财富,自由的味道,却令无数人心驰神往。
就好比金像奖,陆檐不仅是幸运的,更是值得的。
禾黍边吃边这么想,他还想问陆檐林拓相关的事,但好像不该问,有点多管闲事了。
于是便沉默着。
这顿饭用了一个小时吃完,离开餐厅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禾黍抬腕表,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了。
他抬头看了眼星星,手踹着大衣兜一言不发。夜里有点冷,有船只靠近海岸发出的鸣笛透过无数建筑传到他耳边的时候,已经很弱小了。
但他还是听到了。
时间真的很晚了。
人生地不熟的香港,禾黍不知道除了酒店之外,他和陆檐还能去哪里。
他戴上了口罩,转身对陆檐说:“走吧。”
“……去哪里?”陆檐看着禾黍有点愣神地问。先前说过的话看来禾黍当真了。
“找个地点休息,你明天几点的飞机?”禾黍问。
“明天下午的飞机,”陆檐和他并肩望了眼明月,那一圈的云层泛着白天才有的白,“你呢?明天走吗?”
“嗯,要去录制一档综艺。”禾黍说。
“那走吧,”陆檐收回视线,向前一步与禾黍并肩,拿出手机解锁,“我用导航看看附近有没有离机场近一点的酒店。”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闪烁起了相比于白日微弱的光亮,那份光亮照耀着少年的脸庞,在夜色里,在恰到光影的作用下,显得比白天更加锋利了。
刀削般的下颌线。
禾黍脑子里冒出了这句出现在偶像剧里的词汇,鬼知道陆檐拍戏的时候吃了多少苦,才能呈现出那样的成绩。
看着他在屏幕上笨拙的搜索,禾黍抬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陆檐抬头:“……”
“我定了酒店,就在前面。”禾黍放开了他的手机。
冷静自如,陆檐懵然“哦”了一声,揣回手机,问:“那不是离机场很远吗?你怎么定那儿了?”
“机场附近的酒店吵死了,这边相对安静一点,晚上睡得安稳。”禾黍说。
“那行吧,走吧。”陆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