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一路飞驰,陆檐脑中编排的话,在看见禾黍背影的时候,瞬间无影无踪了。
潜意识告诉他,快跑。因为太紧张了。
但腿一点都不听他的使唤,一动不动。正当他踌躇之时,禾黍已经转过了半个身子,淡漠的眼神看着他,说:“过来吧。”
还是那样淡漠的眼神。
看来他被外界伤得不轻。
陆檐拖着步子走过去,坐在禾黍对面。禾黍将餐谱推给他:“饭局估计没吃饱吧?看着点吧。”
陆檐扫了眼餐谱,他其实没胃口吃东西,胃里都是酒。他的思绪被酒精堵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好转过来,推开餐谱,抬眼问禾黍:“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港?一个人?”
禾黍如今的势头正猛,来香港身边却不见有助理或者是经纪人在,有点不太正常。
“嗯,一个人过来的。”服务生这个时候端来了解酒茶,并且很有眼色的放在了陆檐手边,禾黍提醒道:“先喝点醒醒酒,你这一路过来没狗仔跟着吗?”他顿了顿,试探性的补问了一句,“林拓……知道你来这里吗?”
陆檐:“……”
陆檐多少有点心虚,“她,不知道。”
禾黍看了他好一会儿,微微笑了一下,点头。
陆檐如鞭在喉,不知道禾黍的笑是几个意思。
他想坦白但自尊心作祟说出来觉得有点没面子,这难道不是小学生行为吗?
对,是假的,我和林拓谈恋爱就是为了气你!
太傻逼了吧。
算了,不说了,反正要和林拓分手了,到时候就当没发生过吧。
陆檐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视线渐渐回笼,看着那杯解酒茶若有所思,片刻拿起来喝了一口,声音尽量平静,说:“没看见狗仔,你为什么会接制作《酒城》的ost?”
禾黍沉默着没有回答。
陆檐知道的,是因为之前的约定。
禾黍是个讲信用的人,他沉默着,打消了陆檐一探究竟的愿望。
他换了话题,问“你没签唱片公司吗?怎么连经纪人都没有?”
禾黍依旧沉默了一下,跳转了话题,“喝那么多酒还是多少吃点吧,”接着他没征求陆檐的意见,对服务员说:“有没有合适的菜品推荐啊?”
服务生随口说了几个,完了追问禾黍的意见。
禾黍全权做了主,服务生就走开了。
她走了,饭桌上一时无言,先前来店里吃饭的客人,零零散散结束了就餐,买单的交谈声和离开的谈笑以及有秩序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放大了他们这边的沉默。
陆檐一口一口机械似地喝着解酒茶,没一分钟,就喝了一大半。
意识到再这样沉默下去,只会更加尴尬,禾黍主动找了话题来聊,“拍戏好玩儿吗?”
“……啊?”陆檐有点懵,反应过来说,“你不是也拍过吗?还用得着问我?”
“我只是个小配角,戏份很少,哪能和男主角你比啊,上天入海的演爽了吧。”禾黍说。
陆檐还真演上了,他摸了一下下巴嘚瑟道:“怎么说呢?好玩也好玩,痛苦也是真痛苦。”
“怎么说?”禾黍笑了。
他一笑,陆檐逐渐放松下来,仿佛之前电话的争吵不复存在一样。
陆檐扯了一下嘴角也笑了,“可以玩枪啊,也可以装逼,体验一把废材当英雄的爽感,还能去各地旅游,我们还去了一趟东南亚,那个地方诡异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禾黍来了兴趣,问:“嗯?”
“你知道泰国包括香港的一些富商名媛都会养鬼曼童吗?”
“知道。”
“我们去的那个村里有家女人溺死在了湖里,打捞上来的时候眼珠都没了,但是池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没过几天,她的丈夫就被虫子咬死了,从这之后剧组的戏越拍越不顺,隔几天就有人发烧,起疹子,但是该拍的剧情马上就要拍完了,林导让大家忍一忍,说要相信科学,但是一个星期之后,警察劝剧组离开。”陆檐说。
越来越离奇诡异了。禾黍不由得担心起来,脸色也越发凝重,等待着陆檐把话说话。
陆檐换了平淡的口吻,喝了口水,接着说:“那是我们到东南亚的第一站,之前就听说这地方邪门,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真遇上了还是想躲得远远的。”
“剧组最后还是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在其他区域见到了鬼曼童,经过了解,有人说之前的那个村子里,有人会利用横死之人灵魂供奉为自己办事。”
陆檐最后叹口气,“可能是那家人得罪了什么人,最后死于非命吧。”
这简直太诡异了。禾黍蹙眉问:“你真的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