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之外的事情,陆檐不是特别懂,他听见林久要报名最佳男主和最佳新人奖的时候,本能地愣怔了片刻。
凭着不错的理解能力,他很快明白过来了什么,对林久道:“林导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我觉得最佳男主还是别了吧。”
太高调了。
先是与林拓的恋情,再是最佳男主,他预感到等待着他的可能是一场捧杀或者是一场围剿。
林久缓缓抬起眼,只丢给他几个字,“你是怀疑我的眼光吗?”
林久从人海中选中了他,让他出演男主,如今电影上映,观众的反应,完全印证了一个事实,他的选择没错。
“你是害怕吗?”林久很直接地问道。
陆檐不由得被林久的话戳中了内心深处那点最不值一提的自尊,他抬头看向林久,林久也看着他。
那样丝毫不加掩饰地逼视,让陆檐发怵,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觉得……我不是最佳男主的料子,这次能演好,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原因,如果不是你,我……”
“废物!”林久打断他,“你连肯定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酒城》已经让你踏入娱乐圈了,将来你要面对的流言多了去了,这才刚开始,观众还没有对你提出批评,你就受不了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陆檐默然。
不可否认,林久说的是事实,难道他就真如陆一鸣所说,没有出息吗?
说好要拿影帝来打他的脸的,如果错失了这个机会,那以后还会有哪个大导演来找自己合作呢?
他还怎么出人头地。
如果不能肯定自己,那就只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这边的陆檐还没想好,就听林久不耐烦道:“金像奖的最佳男主和最佳新人,可不是哪个新人都能拿到的,自己好好想想吧。”
回去之后,陆檐想了好久,第二天早上给林久打电话,说是想好了,就报名最佳男主和最佳新人。
收到入围消息时,陆檐就像做梦一样,那样触不可及的奖项遥不可及的宏大场景,就好像近在咫尺,一伸手就会触碰到似的。
他激动地摸出手机,想给禾黍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入围了最佳男主。
可点进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我入围最佳男主了!”又统统删掉。再打下一行“对不起,我和林拓是假的,我利用了她气你。”
自从他和林拓恋爱的消息传遍全网乃至到最后的澄清,禾黍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他想,他没脸再联系禾黍,于是删掉了这段话。
最近一段时间,关于谢君豪与禾黍的消息,逐渐变少了,也有可能是忙于拍戏没关注。
现在热度过去了,就不会再有消息了。
这样也好,免得他看见了心烦。多日的冷静,让他学会了思考,他觉得禾黍不会那么轻易喜欢上别人的,他那个性格心里应该只有音乐。
二月了,禾黍应该比完赛了吧?
陆檐拿到了片酬,在四十平米的出租房里,点进微博,进到《明日之星》的官博里,看见了节目组的置顶微博。
—《明日之星》年度总冠军乌托邦乐队!
冠军?!
禾黍不是签约了不夺冠合同吗?
怎么还会拿冠军?
陆檐一下站了起来,快速往下滑动,翻开评论,想从评论里找些信息。
奈何评论都是恭喜,放眼望去,没有一条有用的消息。
于是,他退出去,在搜索栏里输入“乌托邦禾黍”,可刚在搜索栏中把字打完,下面就出来了一系列的搜索词条。
“禾黍、谢君豪”,“谢君豪公开表白禾黍”,“禾黍被网暴”,“禾黍退出娱乐圈”,“禾黍带伤上阵”,“禾黍竟是禾玉乐坛天后古婳之子”等等等等,触目惊心。
网暴?带伤上阵?
陆檐觉得这些沉痛的字眼,扰乱了他的呼吸,这三个月他忙着拍戏都错过了什么!
禾黍怎么会带伤上阵,被网暴又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他点进了最上面的关键字——“禾黍被网暴”。
—吸|毒女的儿子不配参加比赛,请自觉退出好吗?
—对啊,栗色的头发真的很像古婳啊,退出吧,劣迹艺人!
—听说这个比赛,本来就是为江徐海一手打造的,乌托邦当时就报名了,但是在第一期录制的时候,禾黍被人认出来了,现场很乱,后来要不是太阳风出事,哪里会轮到禾黍他们救场啊
—禾黍是实惨啊,第三期节目播出,就被爆了真实身份,瞬间就从神坛跌落,被人肉网暴……话说,古婳的事情,禾黍都把遗书公布了,还有人质疑遗书的真伪,太荒谬了
—听说这事儿都惊动禾玉了,禾玉还去过节目组教训江徐海
陆檐越往下翻,就越发觉得事情不妙。
禾黍没有注册微博吧?
陆檐转头去搜索了禾黍,然而没有禾黍的id。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禾玉出手了,但陆檐并不相信禾玉去节目组是为了教训江徐海,这不像是禾玉会干出来的事情。
那他去节目组干什么,之前不是还让禾黍退出比赛吗?
禾黍又为什么会获得冠军啊?
陆檐翻遍了网上的消息,都没有找到禾黍为什么会夺冠的内部消息。
于是他给禾黍打了电话。
想问夺冠的具体原因,还有禾黍受伤的事情。
然而,却是谢君豪接起来的。
谢君豪的语气平淡到,好像在诉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他睡了,明天白天再打过来吧。”
陆檐愣住了,接电话的怎么会是谢君豪?
很快,他知道了,谢君豪和禾黍同居了!
逼仄的房间里,渐渐地只有一个人,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陆檐听见他的声音就想到了结束采访时,他搂着禾黍的腰下场那一幕,顿时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怒道,“他怎么和你在一起,你给我离他远点儿!”
谢君豪处变不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君豪!”
陆檐发现他无法接受听到谢君豪这种有压迫性且从容自若的语气,就好像他才是禾黍的“监护人”一样,和禾黍有着最亲密的关系,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禾黍安的什么心思,你就不怕你儿子知道吗?!”陆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