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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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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12第二十六章

说是发压胜钱,但很显然,上使更像是放长假前发作业,总之就是不能让学/生们在假期里闲下来,而冤种学/生们自然也是心领神会,知道自己假期结束就得交作业了。姜陈许三人打开这“作业”一看,上使所传输的知识与功/法,全是针对他们所掌握知识的薄弱项,三人甚至还隐隐互补……一时之间,不由叹服。三人热切地交流,王延光不时也参与讨论,一起琢磨下午该问上使什么问题,总之大家接下来都没太吃好饭。实在是浪费了这几桌金齑玉鲙。

作为在座中唯一一个真正收到压胜钱而不是寒假作业的人,沈自华只能戴上戒指在一旁听着,尽力跟上师/兄师/姐和老/师的思路。不得不说,他跟三位师/兄师/姐之间,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这差距在平时可能还不太显眼,可一旦涉及到真正精奥幽深的理论讨论时,这份差距就十分鲜明地显现出来了。

姜陈许三人之所以能被王延光挑选进组,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不仅专/业相关,并且也确实够强,放眼整个罗生天理论物理领域都属前列,到各人细分领域之中,更是强到断档。在如今的罗生天物理格物界,有一整个细分领域体/系,正是以姜怀远的名字命名,而冠以陈玉照和许宁舟名字的公式和演算工具,都积攒到不知有多少个了。但沈自华嘛……他毕竟过于年轻,水平虽然不菜,经验阅历和知识储备都相对有限,当大家的讨论很需要“触类旁通”或“融会贯通”之时,无类可触和无会可融的他,哪怕再是聪明绝顶,也只能干瞪眼了……

沈自华听着老/师与诸位师/兄师/姐的讨论。他听得很吃力,有时稍感费解,专注思考,豁然开朗——然后他就会惊讶地发现,话题已经进展到了一个让他更加费解的领域。他也不打断他们,只是一边尽力理解跟上,一边默默开启了录像,决定回去慢慢听、慢慢看、慢慢想……毕竟,虽然上使没说,但他估摸/着等放完假,他应该也是得交作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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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斋的餐厅里气氛热烈,远处的闻籁阁(靳一梦常用书房之一)一楼西侧窗下,另一场家常午餐亦在进行之中。

这餐厅相当简陋,不过一张罗汉床与一张桌案而已,排场却不普通——桌案上足足摆了二三十餐碟。每个餐碟不过拳头大,菜亦不过两口量,个个精雕玉琢,精美得好像艺术品。没办法,本宇宙传承万年之久,各世界美食着实太多,短短一年半实在很难尝遍,只能每顿多吃几道了。这些都是凉菜,乃是本顿的前菜。

当然了,即使算上正餐,这些精美佳肴是也填不饱肚子的——即使将这二三十碟拢到一处,也不过区区一两盘而已,又因今日是家常菜主题,少有仙灵异兽食材,不具备额外滋补生命元气之功效。像这样的午餐,足以满足餐风饮露的圣者之味蕾,却填不饱有穷修行者的肚子。

假如一位圣者想请人吃饭,那他至少得让人吃饱,否则就太没面子了。因此旁边另有一桌案,案上布有一大海碗牛肉炒面、一大盘堆得小山一样的卤牛肉、一大盘清炒时蔬,以及一大壶热茶。茶当然是值得细品的特/供好茶,但倒进碗里牛饮,就是纯粹解渴而已了。总之,这也是一桌家常菜,而此时此刻,正有一人对着这桌家常菜大快朵颐。

这位口味家常、正在狼吞虎咽的有穷修行者,有一个足以进反邪/教局危险废弃物处置室的背景——他是救世主降临会的神使,当然,是前任。关于他为何会在上使官邸里狼吞虎咽,而不是以人皮的形式,亮相于汤谷古封神台的柴堆之上……很显然,这其中有故事。

此人名叫辛德,十一年/前,他是救世主降临会的死亡神使,这个职位已一目了然地说明了一点——此人及下属子嗣,都是专门给组/织干黑活儿的。不得不说这属实有点幽默,要知道救世主降临会本来就是个连呼吸都涉黑的邪/教组/织,这样的组/织还能分出黑活儿白活儿?那根本全都是黑活儿。然而,黑活儿之间亦有差距,总有些事,还是需要更加专/业一些的人来干的。

要知道,即使有邪神看顾,救世主降临会的发展,也并不是完全一帆风顺的。这世界就这么大,蛋糕也就这么多,有人下来了,才有人能上去,而救世主降临会想要在短短数十年内上/位为清净天军工医药复合/体的一份/子,自然免不了挑/起或参与一场又一场的动/乱,以及动/乱中的投机。这些投机攀附之举大部分都成功了,少部分则失败,而失败意味着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那些千万年传承下来的古老豪门,以及那些古老豪门的走/狗,还有走/狗的走/狗,都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们碾死……而在这种时刻,杀/人灭/口与断尾求生,都是在所难免的。

于是死亡神使便应运而生。如果说救世主降临会是清净天权/贵及权/贵走/狗的马桶,让大家可以尽情吃喝的同时又能保住体面,不至于拉在裤兜子里,那么死亡神使,就是这只马桶的下水道。马桶脏了要清理,下水道脏了也要清理,而当下水道使用太多、老化过甚、积累了太多见不得光的污/秽之物时,维修更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辛德及辛德子嗣的……被开除,直接原因是救世主降临会所运作失败的一场政/治投机。作为失败者的走/狗,救世主降临会急需向成功者摇尾巴,祈求对方能高抬贵手,将自己轻轻放过,而在这种需要摇尾巴的时候,自家屁/股上,显然是不能有屎的。为了摇尾巴,放弃一个大宗师及这位大宗师的子嗣,虽然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却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代价。

那夜,只逃出了辛德一个。

为了逃避追杀,辛德搞出了一场规模巨大的生化泄/漏事/故,不仅有数万/人因此受/灾,罗生天环保局亦在一小时内就迅速介入。趁着救世主降临会投鼠忌器的档口,他混入受/灾群众之中,被罗生天的人道主/义救援队伍救走。在医/疗救助点的临时医院里,他自行使用医/疗仪器“治愈”了自己的血统。他失去了大宗师的位格、永恒的寿命与全部的力量,但与此同时,他也逃脱了“父亲”的追踪和控/制。救世主降临会,再也找不到他了。

自/由意味着什么?辛德其实不太清楚,因为他自出生之后,就未获得一刻自/由。他在临时救助点里认识了不少凡人朋友,有穷人也有中产阶/级,亦有之后沦为穷人或尸体的中产阶/级,当然还有罗生天人,那些好心的罗生天救援队成员、医生与护/士。他爱上了各式各样的罗生天面条、五禽戏和武侠小说,随即动了写小说的念头,但在写到第三章就被AI编辑封了账号。他的血族生涯赋予了他从罗生天诸多在线图书馆中学习/炼体术的能力,于是他从晨跑五公里开始修/炼,重操旧业当起了杀手。杀/人是他唯一擅长的工作,他现在得吃饭,所以他要糊口。他接单杀/人,杀过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他为有钱人谋杀过有钱人,为穷人谋杀过穷人,为黑/帮谋杀过黑/帮,还为一个小男孩的一听可乐谋杀过一个恋/童癖牧师。他决定复仇。

向救世主降临会复仇。

这里必须提一句,虽然在惹上反邪/教局后,在数小时内就绞杀得只剩下会长一个,但救世主降临会,毕竟是一个……就连李/明夜,都查了数日才逮到狐狸尾巴的组/织。作为清净天军工医药复合/体的一员,救世主降临会真不是什么小卡拉米,而是真正的跨天黑产巨头,其背后利益集/团更是足以遮天蔽日的累世权/贵——虽然遮的是清净天的天,但其触手在近几年伸/入汤谷,足见其庞大的能量。一个在暗网接单杀/人的杀手,想要向救世主降临会复仇,用天方夜谭来形容亦不为过。

辛德也曾想过向罗生天反邪/教局举报,但一则顾惜自身,二则对方势力过于庞大,恐怕举报亦未能奏效,因此打消了念头。最终他确立了一个朴素的复仇计划:利/用自己对救世主降临会的熟悉,到处追杀那些过去的同族。由这个计划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长期目标,他是打算将其当做人生计划来执行的……然后,就在一夜之间,他的人生计划,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其实辛德对救世主降临会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在正常情况下,哪怕他命都不要了向罗生天反邪/教局实名举报,也不一定搞得定救世主降临会。说白了,打着灭世旗号的邪/教真太多太多了,随便哪个世界哪颗宜居行星的乡下庄园里,都有可能冒出一个失心疯想当土皇帝或创世神的庄园领主,反邪/教局哪里能个个杀得过来啊?要杀之前不得查吗?要查不得走漏风声吗?救世主降临会跟清净天权/贵及权/贵走/狗们绑得那么紧,一收到风声,这不就得跑路吗?再加上他们后来还攀上了汤谷总督,得,这更查不到啥东西了。这次救世主降临会之所以如天打雷劈般的直接倒掉,是因为举报人乃是唐正,这位真武堂的皇帝陛下直接一个举报电/话打到了贪狼星君官邸的床头柜上去,假如换做辛德,这死邪/教连毛都不会掉一根。但不论如何,救世主降临会就这样夸嚓一下倒了,汤谷总督严锋,也是这样夸嚓一下倒了,庇佑救世主降临会的数个清净天累世权/贵,也在之后几天内夸嚓一下倒了,跟这些累世权/贵关系良好的当地都护府派系官/员和军官,则是倒掉的倒掉,留置审/查的留置审/查……所谓呼啦啦大厦将倾,真就呼啦啦一下,这遮天蔽日的大厦,就这样倒了。

倒得如此轻易、突兀和干脆。荒谬得就好像做梦一样。

莫名其妙就完成了人生计划的辛德,感到了无与伦比的迷茫。他复仇是认真的,从零开始修/炼,凭借过人天赋、执着信念和坚毅心志,就靠那些罗生天挂在网站上随便大家下载的炼体术,从凡人硬是练到了有穷,就是为了当吸血鬼猎人。他认认真真当了十几年的吸血鬼猎人,杀了百多名前同族,而突然之间他就不用复仇了,有人替他把仇给报了。那他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也许,报恩?

辛德当然很清楚,罗生天的上使要除掉救世主降临会,跟他辛德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不是为他复仇,也不需要他报恩,更加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人活着,总要有个行动目标吧!不然每天早上为何而睁眼呢?

于是辛德决定报恩,那问题来了,向谁报恩呢?唐正深居简出宅得要命,李/明夜每天两点一线全靠瞬移,平时又分/身无数根本观察不过来,只剩下经常跑去都护军各大军/区坐班的靳一梦还算是有机可乘。随着消息和新闻不断释出,辛德发现这位上使不仅把丰饶神使当陀螺抽/了一顿,还主持处理了跟救世主降临会关系匪浅的权/贵,以及跟那些权/贵关系匪浅的都护府及都护军派系……好么,不挑了,就他了!可接下来,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如何报恩呢?

在这世上,有什么事,是高高在上的罗生天上界来使想/做却做不了,而他辛德做得了的?

辛德耐心地盯了靳一梦一阵。他没敢进军/区,只是混入都护府,搜集信息,汇总分析,这是他的老本行,是做杀手的基本功。凭借过人的阅历和丰富的行业经验,他很快得出结论:对方正在借救世主降临会之事,借“都护军某些派系勾结清净天权/贵”为抓手,彻查当地都护军与都护府内部的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现象。终于,他找到自己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了。

有些事情,伟光正的侍神卫查起来不方便,躲在暗网里积累下良好声誉和偌大名声的“灰烬”(他的杀手代号)却不然。他找当地中间人接了一单生意,通/过资金流找到了当地的地/下钱/庄,通/过拷/问地/下钱/庄的老板获得了某些情报,最终在某时某地拍下了一张至关重要的集/会照片。他没有动手,他知道这不是罗生天的方式,于是他悄然离开,将照片打印了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潜入军/区的上使临时办公室里,打算将照片放在桌上就走人……他被侍神卫逮住了。这名骁勇善战的侍神卫并没有伤害他,只是把他控/制在办公室的角落里,骂他害他们轮流值了半个月的班,末了还问他,要不要吃早饭。

半小时后,靳一梦踩着彩虹桥来上班了,他作息很规律,并且每天准点到岗。这位罗生天上使见他被逮住,只笑了一声,拿起照片看了看:“呦,弄到这个了啊,还真不错。我说呢,突然冒出个小朋友,跑来盯老/子半个来月,最近这几天突然不跟了。”顿了顿,打量他一眼,“饿了。”

“……”

“想吃啥?”

“……面条。”

侍神卫翻着白眼出了门,去军/区食堂给忙了一天没吃饭的辛德弄了碗面。那是一只超级大海碗,面条堆的满满当当,骨汤浓/稠喷香,叶子菜青翠欲滴,上头盖了足足三层肉臊子,旁边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辛德此刻已经完全坦然,心说要杀要剐随便吧,遂拿了筷子就呼哧呼哧狂吃起来。靳一梦也就一直没理他,只自顾自看着办公灵镜。倒是那名侍神卫放下面碗后,走到办公桌旁,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果然是那几个。”他说道。

“你刚没看?”靳一梦问道。

“东西是给你的,你还没看,得让你先看。你看了没收起来。”侍神卫说道。就仆从的角度上来说,这态度着实是该挨板子的……不过,他老板显然并不在意这个。

“你们罗生天啊,麻烦得很。”靳一梦用下巴点了点那张照片,摇了摇头,“这都几个军/区了?问题统统出在都护府上,都是从都护府开始的。都护军可以搞流动,可以换防,可以三年一走人,但都护府要促进商贸,要本国服/务,它就得深入当地,就不能这么搞,得长期驻扎。这一长期驻扎,事儿就坏了。”

辛德筷子一顿。

“对,我们早就知道。这几个人,这件事儿,整个问题,问题出在哪里……我都知道。”靳一梦头也不抬,语气淡淡,“但我不是来抓人的。老/子来这一趟,难道就为了砍这几个芝麻小官的人头吗?忙活这些年,才搞来几百万,就得我来抓?抬举他们了。不过东西都送到面前了,不管也不行,老规矩,转内政部吧。”他对侍神卫说道。

“是。”侍神卫应道。他额角贴片一闪,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我唯一不知道的,是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得想办法,我还在想,也不知道能不能想得出来,我就只能多看看,多想想,想着想着,说不定就想出来了。”靳一梦继续说道,仍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想抓人,简单,大不了找我老婆抛个硬币,名单直接就出来了。想杀/人,也简单,那几个芝麻小官不值得老/子动手,就你们那丰饶神使,要不是我老婆……好好坐着!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嘛,要想抓你早抓了。你之前就在都护府转悠,没进军/区,杀的又是清净天人,清净天人杀清净天人,轮不到罗生天人来管,所以我就一直没管你。”

“我现在进军/区了。”辛德说道。

“对,太对了,你现在进军/区了。”靳一梦闻言乐了,就连那绷着一张扑克脸的侍神卫,都忍不住莞尔,“你说这个,是想找死吗?”

辛德立刻闭嘴。

“我给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别瞎琢磨了。我真想/做的事儿,你帮不上啥忙。你要想帮忙,不如这样,出去后……”靳一梦思考了一会儿,“我也不说正经找个活儿干这种片汤话了,你能干的正经活儿也不多,要文/凭没文/凭,要证/书没证/书的,当个保/镖都费劲。你就这样,以后干活的时候,别杀罗生天人。”

“倘若那罗生天人该死呢?”

靳一梦抬眸看了辛德一眼,笑了:“能报警报警,报警没用,就阉了他。”

一旁的侍神卫瞬间为之一呛。

——两日后,一起恶性伤害案/件震/惊了当地:一名罗生天籍商人及其长子于家中被恶/徒阉/割,其清净天籍妻子被割喉杀/害,家中保/镖团半数屠灭,另半数与该老板的次子、幼子、长女与幼/女皆幸存,但当夜被人迷昏,无法提/供任何情报;案/件中有财产失窃现象,部分名贵珠宝与现金遗失,其余完好无损。该商人经营当地最大的酒吧与赌场酒店,还是数个罗生天兰舟品牌的当地经销商,其社/会地位极高,关系网深厚,更兼之是罗生天人,罗生天都护府亦表达了强烈关切,清净天当地警方光速高强度介入。在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此人与当地最大的地/下决斗场、地/下钱/庄等涉黑场所皆有脱不开的关系……调/查很快就被暂时叫停了,一日之后,又莫名重启,只是调/查方向有所转变。据说调/查的重启,及调/查方向的转变,皆跟当天入驻当地罗生天都护府的罗生天内政部官/员有关。

——内政部官/员入驻都护府的当天,正是上使的兰舟船队返回汤谷的日子。比起出发时,回程的船队里多了一个人,正是完/事后打算像以往一样潜逃、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侍神卫逮住,并打包塞/进兰舟里的辛德。李/明夜知道后,只是摇摇头说了句“老是往家里捡东西”,也懒得多管。其实仔细数数,靳一梦捡回来的东西是不少,布莱克、冈恩、除夕和守岁,还有尼德霍格,其中最后一个最令她头痛。她希望他下次再捡时,捡些毛/茸/茸的小猫小狗之类,除夕守岁布莱克都很可爱,冈恩虽不可爱,却还算有用……但不论如何,跟尼德霍格比起来,区区一个差点被罗生天内政部和清净天警方盯上的清净天杀手,实在是不算什么了。

——尤其罗生天内政部还是靳一梦下令招来的,说句老实话,他多少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要知道,他说出那句“转内政部”时,这人明明就在一旁听着,而他可是罗生天上使!哪怕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罗生天内政部督查必定是召之即来,而要查的对象嘛,显然跟这位罗生天商人关系匪浅,堪称一条绳上的蚂蚱(否则该老板也不至于被想报恩的辛德捎带手查出累累罪行,最后被他拎出来阉掉了)。既然是一条绳的蚂蚱,内政部一来,肯定会把这整条绳子一起提溜回罗生天蹲大牢,所以,让你阉你还真阉啊?还是这个时候阉?这时候把人阉掉,过几天你就得一起被逮进罗生天,轻则蹲大牢重则杖杀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内政部把那个罗生天商人抓了,应该也判不了多久。”那夜事后,靳李二人惯例抱在一起说闲话时,靳一梦对李/明夜说道。“这畜/生是该死,要换个宇宙,老/子得专门抽十分钟出来杀他一百次,但他畜/生归畜/生,做事还挺他/妈有分寸,祸/害的基本都是下国人。下国人不归罗生天管,下国那边要是压着不提诉/讼,这边程序上就不好走,搞不好最后只能治个行/贿,判的说不定还没都护府那几个重。这就太便宜这王/八蛋了。”

“那你要处理的王/八蛋就有点太多了。”李/明夜笑道。这确实是实话。人都有好坏善恶,而由于都护府的存在和罗生天的国力,使得罗生天人在下国拥有人上人的超然地位,这无疑使得他们在下国时更加放纵——不论是好坏,还是善恶。这些身在下国的罗生天人中,固然有不少正常人、好人甚至圣/人,却也着实有不少王/八蛋,净干些欺男霸女断/子/绝/孙的畜/生勾当。对于九星俯首的罗生天上使而言,这种事简直平凡如同蚂蚁打架,此时此刻,全世界有多少只蚂蚁正在打架?她顿了顿,宽慰道:“你要看不顺眼,说句话让下面人解决就是了,他们自会想办法让事情按你想要的结局达成。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何必为此生气呢?”

“我这不是说了么。”靳一梦笑道。

李/明夜闻言不由莞尔:“他还真听你的,留了这个王/八蛋的性命,让他可以说话。”

“是啊,这种事其实不好让咱们手下人干的,还是外人好用。老/子这次是上使,是罗生天的规矩,我不能自己坏了规矩。后面就是内政部的事了。”

李/明夜这才打开案/件报告看了一眼,奇道:“咦,他还有劫财?”

“这叫劳动报酬。”靳一梦笑道,“小于还好奇去问了,说是按他们行规,这种居住在高安保区、家里有保/镖团、保/镖团里还有修行者的目标就差不多是这个价,他也没多拿。人还说呢,这次目标家里现金不够,拿的首饰,这玩意儿价是浮的,要是最后卖不上价,他还亏了。”

李/明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道:“这年头,家里还能有现金给他拿,已经很难得了。不过这次没人雇他吧?你雇的?”

“他自己雇的自己。”

“这算强卖强买吧……真是的,入室抢/劫杀/人就入室抢/劫杀/人,还自己雇自己,杀手这一行的口碑就是被这种人败掉的。以前武侠小说里那些杀手多帅啊,还有那些历/史书上的杀手,专诸、聂政、荆轲,多有原则。”

靳一梦听了就笑了,抬手弹了一下李/明夜的额头:“都收钱杀/人了,你还指望人有原则呢?干这行的,连道/德都没有,还职业道/德,想太多。一百个杀手里一百个都是王/八蛋,一千个里就有一千个王/八蛋,历/史书里几千年,就这么几个武侠小说里穿越来的,要不人家咋能上历/史书。这个算不错了,蝙蝠窝里长大的,居然不全是畜/生,偶尔还是个人,就是有点二愣子。”他顿了顿,又道:“这次我既然说了话,就是沾了因果,那就把因果了了吧。”

李/明夜撇撇嘴,翻过身去:“不够可爱我不养。伙食费从你那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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