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我的答案?”她起了些逗弄小姑娘的心思。
小姑娘狂点头,金步摇缀的珍珠流苏跟着摇啊摇。
“我的答案是,不如那位月华大人。”她本来要在前面加你的二字,那流苏摇得她心软,便没有太直白。
尹雪鸢白面飞红,却认得坦荡,“嗯,月华哥哥相貌天下第一。”
南玹笑道,“他脸皮怕是长重在你脸上了,这么厚。”
几人打打闹闹,笑作一团。
门外的人站了一会,伸回敲门边的手,径直回了书房。
晚膳才复去了心筑,两位闹腾的主回了各自的宫殿,心筑又恢复安安静静的样子。
没有人告知明瑾他已回来,他风尘仆仆进来坐在她对面的时候,她险些被一颗虾仁噎到。
他靠过来为她拍背,给她顺气,等她不咳了顺手给她剥了一个虾,递给她。
“你喜欢逐月华那样子的?”
明瑾又被一噎,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不是。”明瑾狂摇头。
“那与我比,如何?”
明瑾无语,此人下午定是来过,听到了,而今来找她小惩大诫呢。
“自然是殿下更英俊不凡。”
“那我与尹宴呢?”
“两位殿下是双生子,相貌十分相似,这如何能比?”
“是吗?”他又剥了一只放入她碗中,“你分不清?”
“嗯分不清。”
“你的伤如何了?”她盯紧他的胸口。今日是暗紫色的圆领窄袖长袍,织金玉兰贵气妖娆地在他胸前生长。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已不渗血,应是好多了。
“用完膳你帮我换药,自己看。”
明瑾低头饮了一小口汤,心想你重明宫这么大,何时缺换药的人了。但谁叫自己害他受伤了呢,差遣磋磨她,她也只能受着。她轻声应了。
“那刺客是冲我而来,你不必负疚。”似是看穿她的心思,尹筱也添了一碗鱼羮,正舀了一匙准备入口,被她伸手夺了。
“这个你不能吃,”似是意识到自己急了,又放软了语,“对伤口不好。”
她又认真审视挑选桌上余下的菜,“鱼虾不能吃,牛羊不能吃,笋子不能吃。”被她一番挑挑拣拣,只剩几碟素菜能用。
明瑾有些可怜地看着尹筱,“养伤是这样的,不然拖久了伤口难愈,结了疤会变丑。”
尹筱很喜欢她为自己挑菜时,蹙眉抿唇的认真模样,不知掺了多少救命之恩和负疚的绵薄关心,但他很受用。总归她心中,是有一点点自己的位置的。
他并不在意留不留疤,男儿郎有几道疤算什么。
只是她说会变丑。
可是逐月华脸上也有疤,不大不小,是墨刑的痕迹,即便寻过名医剔肉生肌,又上了妆粉,走近了还是能看出疤痕的凹凸来。但她说不及月华大人貌美。
“你的夫君很是貌美?”他艰难说出夫君二字,持筷的指骨泛白。
他果真不是一个心胸宽厚的人,即便欢喜她,但难忍心中有一番计较。
他静静看向她,似等什么宣判般。
萤火虫之夜后,他想过给她时间,他要静侯,要守。但除了那日她拒绝他爱意时,提过一次她有夫君外,她从未提过此人,像临时杜撰生出一个用来推拒他,无中生有的虚妄之人。
明瑾的虾仁从筷端坠回碗中。
她索性放下了筷,用锦帕擦了擦嘴。一顿饭也不让她好好吃。他好像幼时兄长为她请来的教书夫子,刻板地提问,每个问题都毫无关联又在意料之外。
明瑾认真想了想,明明才数月未见,她却有些想不起卫琂的样子了。
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她中了毒,濒死前见他是宫门前,大雪翻飞,他脸都是糊的。她那时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她想说记不清了,抬眼看到尹筱那个黏乎乎的眼神,忙改口道,“嗯,我夫君像书上说的一般,有匪君子,仪态万方,令人醉。”
又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反问,“殿下问这个作什么?”
尹筱持筷的手更僵,闷闷地夹了一筷子虾仁,囫囵吞枣,却食难下咽。
“说了你不能吃虾,会留疤,怎么不听。”她嗔怪。
“你很介意我留不留疤?”他挑眉。
“你嫌丑,我又不是你夫君。”嗡声嗡气,闷闷的。
明瑾一滞,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