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瑛,宁远和十月跟在他身后,他腿长,又迈得飞快。
几人哪里见过这副样子的尹筱,他素来对四殿下宝贝得很,四殿下平素任意妄为,千错万错到了尹筱跟前都会化作轻飘飘一句无妨。换作平时看见四殿下受了伤,尹筱绝不会负气离场,定然是要到四殿下跟前细细检查一番的。
今日如此,十月暗暗回头瞄了身后的明瑾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难道真被五殿下说中了,明姑娘是个妖女,这才和四殿下见上一面,便教殿下与四殿下离了心。
宁远瞧着那翻飞的衣袂,心道,没事才怪,本来就担心有内伤,现在不用担心了,看得出来,是真内伤了。
“殿下,你慢点,悠着点那伤口。殿下……殿下……”十月小跑着追他。方才坠马发生得突然,殿下功夫不错,都没来得及躲避,血也留了不少,纵然没伤到骨头,十月看着也揪心。
况这一幕,发生在庄帝眼皮子底下。虽圣上没有明说储君属意哪位,但对殿下的偏爱从来都是有目共睹的。十月生怕这位有个万一,那他的人头就岌岌可危了。
尹筱走了一段,倏地停下来,他发现那没心肝的,当真没跟上来,他胸口憋闷,一股血腥气往上窜。
“孤没事,你回去去看看尹宴。”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两人,尹宴已然站起来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靠着她站着。二人站在阳光下,影子重叠成一人。
他袖子的手不由握成拳,青筋暴起。只一瞬,他又慢慢松开,吐出几息,克制着内心的恼怒。收回视线,转向尹瑛,“你去与父君禀报我只是小伤,没有大碍。以免他和姨母担心。”
尹瑛正欲说什么,宁远悄悄拉了下拉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尹瑛才作罢,不情愿应了一声“好”,三步一回头不放心地走回场上。心中暗暗将明瑾骂了个狗血淋头。
宁远知他向来说一不二,此刻正在气头上,他只能听命回去给尹宴看伤。又小声叮嘱同行的京渊回到行宫好好给尹筱清理伤口,才转身回去寻尹宴。
十月自小在重明宫服侍他,殿下素来温和,这么多年他也没见过殿下大发脾气的样子,气到拂袖而去,更是头一遭。
明姑娘也是太过分了些,殿下出了事,不过来先看殿下,倒是去扶了那素不相识的四殿下。四殿下的蛇在姑娘刚进宫的时候,可是差点害死姑娘了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喜从中来,“殿下莫恼了,方才事发突然,明姑娘许是一时心急,认错了人。毕竟四殿下和殿下是孪生子呢。你们的脸一模一样,你们一起的时候,我们这些小的有时候也要一小会才能反应过来。况且,姑娘也没见过四殿下。”
他边说边观察尹筱神色,怕自己多话惹他更恼。
尹筱脚下一顿,“当真?”气急攻心,忘记了这茬。他更恼了,怪自己小气。
十月见他眉头舒展开了,知这话中听,继续道,“当然是真的了。方才人那么多,乱糟糟的,明姑娘又挤不进来。方才殿下你撞到头了,又被人团团围住,没看到。”
“我可是看见了,明姑娘是第一时间和公主一起跑过的。只是当时大家都紧张,担心你的伤,一下就一堆人把你围住了,臣子,宫人,侍卫,还有宁太医,五殿下和公主他们。”
“而且刚刚四殿下的面具掉下来了,奴猜姑娘就是把四殿下当成你了。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说真的,若非四殿下戴了一张面具,那面具又是掉在马匹相撞之后,场上估计大多数人都分不清三殿下和四殿下。但这话,十月却不敢说。
他觑了一眼尹筱的神色,见怒容渐散,便知他是信了。
“他们见过,不是第一次。”上次在心筑,他便撞见过尹宴为她簪花。只是不知,彼时尹宴有没有和她道明身份。
“啊?”十月嘴快,哪里记得这茬。上前掺他,方才他便见尹筱的腿应是受了伤的,只他嘴硬,宁太医先检查了那头部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检查腿上的,殿下便气跑了。
“不知殿下可记得,上回你和那些门客先生议事,就是去岁在溪山剿匪那回,诸葛先生不是说提及什么示形之法。小人当时在旁边听了点皮毛。”
十月说起这个有点兴奋,他这段时日观察,自家殿下对明姑娘是动了心的,不然怎么五殿下提了那么多次要送明姑娘出宫,都被殿下挡了回去。
偏偏二人性子都慢,他在旁看着都干着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尹筱不解,十月在他身边待久了,他知道他就是个鬼灵精,脑子里的鬼主意是一套一套的。
十月道,“殿下若想看看明姑娘的真心,不妨参考示形之法。”
“殿下既然伤了,虽是轻伤,但要让姑娘以为殿下是重伤,殿下要呼痛,要示弱,要小事化大,姑娘定会着紧殿下,殿下这不就能看到姑娘的真心了吗。”
尚未说完,便被他勾起手指,在额头轻敲了两记,斥道,“净出什么馊主意。”
“轻点,轻点,殿下。”十月单手捂住额头,偷看了尹筱一眼,殿下这会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他便知,成了。
形之以敌,敌必从之。
以伪装诱敌,令其中计。明瑾于他不是敌,但兴许可以试一试。尹筱勾起嘴角。
明瑾回到行宫的时候,已经是一盏茶后。她帮宁远一起检查完那人的伤口,又将人扶回了他的住处,便匆匆随宁远赶回来了。
宁远抿紧唇,路上一言不发,到了行宫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张了几次口还是什么也没说。
明瑾有些焦急去看尹筱的伤,“宁太医,有什么话,请但说无妨。”
“四殿下和三殿下是双生子,故而长相颇为相似,姑娘既是三殿下身边的人,日后还是与四殿下保持些距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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