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熙攘人群中，她孤孤单单的坐在那处，与周围的喧嚣全然格格不入，叫人心生怜惜。

“观月姐姐！”司娇娇提着裙摆，远远叫笑开了怀，身后的玢珠和珠霜也被引去了别处。

秦观月听见声音，表情有瞬间的凝固，她站起身来，迎上司娇娇：“娇娇儿，你怎来了？”

？

司娇娇疑惑一声：“不是姐姐派人递的帖子吗？”

“是、是我想岔了......”秦观月缓了神，那有些僵硬的神情也缓和下来，拉着司娇娇的手坐下关怀：“瞧你跑的，还似个小孩，气喘吁吁。”

“怎么就你一人在这？”

秦观月身后各站立两位侍女，将周围的人隔开，司娇娇觉得怪异的是，明明观月姐姐才是东道主，怎么这些人在这里聊到熟络，把着主人家晾在一旁。

“刚刚都说过话了，这才一时想岔了，把我最好的娇娇儿给忘记了。”秦观月笑盈盈，亲昵的擦去司娇娇脸上的薄汗。

“为司小姐沏茶。”

秦观月吩咐一声，站起身来：“娇娇儿稍等片刻，我去将婆母请来，很快便归来。”

“我没事。”

司娇娇摆摆手，左右她都习惯了，反正她坐在着一直挨到宴会结束就好了。

此时她早就被一旁做的酥山的师傅给吸引了视线，全然没看见秦观月发抖的脚步。

秦观月走的很快，脚步匆匆，直到来到屋檐下，这才转身屏退了下人：“你们都下去吧。”

随着人群离开，秦观月也不曾动弹，她现在眼底涌起复杂的神色，最后愤怒的情绪吞噬悲伤与胆怯，想到司娇娇还在宴会上，秦观月伸手重重的推开门。

龙纹香炉后是蚕丝线勾勒的江山图，见秦观月进来，屏风旁的宫人上前呵斥。

“大胆，竟敢在殿前放肆！”

屏风前的侍女呵斥出声，此人发髻上插着一支桃木簪，看似朴素，手腕上却带着一副银质护腕，虎口上的老茧也彰示着这人的身手。

“公主！”

秦观月咬牙，噗通跪下叩首：“臣女已按殿下所言行事，请殿下放娇娇儿回家去吧......”

瓷器轻微摩擦的声响，一声声的揪着秦观月的心，她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喉间有些发痒，额间也渗出薄薄的细汗，她忍着惧意还想开口。

“司娇娇是司雾沅的亲妹妹，又不是你的，你这般紧张作何？”随着茶盏落桌的声音响起，长盈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长眉微挑，戏谑的眼神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秦观月。

被人紧盯的感觉实在难熬，秦观月口干舌燥却没有后悔自己的言行：“禀殿下，臣女与三皇子妃往日是闺中密友，娇娇儿也是臣女看着长大的，求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除了娇娇儿，什么都可以.....”

“好一个什么都可以！”

长盈听到了一个笑话，逗的她有些发笑，秦观月倒是和司雾沅一样，有些意思，抬步走到人前，强硬的箍住秦观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你告诉本宫，你能替本宫做些什么？”

长盈站在那里，清贵又狂傲，饱满的唇说着讥讽的话：“观月，从宠爱与一身的独女，到现在变成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话，你甘心吗？”

长盈反过手背，用指尖划过秦观月的脸颊，眼睁睁的看着那细腻的肌肤在自己手里颤栗，叫她很是愉悦。

“你父亲如今攀上了高枝，那外室生的庶女都能骑到你的头上，全然不顾你与你母亲的死活，本宫这是在帮你。”

秦观月抿着唇沉默不语，她原本漆黑麻木的眼眸听着长盈说的话，长长的眼睫垂着，像发抖的蝴蝶一样。

“心里难受吗？你那嫁入宫中的姐妹似乎也不怎么在乎你的感受，”长盈的手指缓缓落在秦观月紧咬的唇上，指尖轻点：“轻些咬自己，本宫瞧着你都心疼。”

“你不心疼心疼自己，也应该心疼一下你的母亲吧，令堂缠绵病榻许久了，你那好爹爹可是没去看过一眼，日后等本宫的皇弟得了势，你父亲那就如日中天，到时候你和你母亲可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秦观月侧脸躲开了长盈的手，情绪激动让她大口喘气，嗓音嘶哑的问：“殿下，臣女能为你做些什么？”

长盈的手指悬在空中，她倒是不在意，没什么脾气一样靠近秦观月的脸颊，带着蛊惑的语气道：“宴会过后，跳下湖去。”

秦观月转过头，双眼已然通红。

“仅此而已？”

“当然。”长盈似是乏了，抬手间身后的侍女便前来侍奉。

“可以，臣女要先把司娇娇送走。”秦观月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却还在坚持，长盈那双狡黠的眼眸动了动，略微抬眸：“好，本宫如你所愿。”

秦观月走的决绝，她如今已经孑然一身，她当然不甘心，不甘与从天之骄女跌落泥土、

不相信自己仰望的父亲如此不堪恶劣。

不敢去想自己母亲的处境。

她想报复，便接下了长盈送来的橄榄枝。却万万不想伤害娇娇儿。

“去，派人盯着她，若是反悔，直接叫人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