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看了看布莱克，又看了看雷古勒斯。

“别和他吵了。”他对布莱克说。“他不值得。”

“你才不值得。”雷古勒斯脱口而出，“你又值得他做什么？违反校规？做你的马仔？”

布莱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敢再说一遍？”

“他——波特才不值得。”雷古勒斯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在念咒。“你把家、把我扔在身后，你以为你已经自由了，但你看看你现在——你比在家里的时候更受束缚。你被波特蹩脚的笑话绑着，被所谓的‘正义’绑着，你没有变自由，你只是换了一个笼子。”

布莱克抽出魔杖。

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布莱克家族的成员，不管站在哪一边，施咒的速度都是经过几代人训练出来的本能。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不是斯内普。

是卢平。

卢平的魔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手中——他的杖尖斜斜地翘着，指向的方向不是布莱克，也不是雷古勒斯，他指向的是……

榛子。

因为榛子在低吼。

那种低吼不是对着布莱克的魔杖，也不是对着雷古勒斯的声音。她的低吼是对着所有人，但头一直对着波特——或者说波特斜后方的卢平，鼻子不停地耸动。她只是感觉到了空气中即将爆发的魔力波动和奇怪的味道，所以本能告诉她：保护主人。

斯内普的手按在了榛子的头顶上，把她往身后推了推，用长袍遮住她。

“榛子，”他用莱奥卡蒂亚的语气轻声说，“没事。”

狗的低吼停了一瞬，但没有完全停止，像一辆引擎还在空转的汽车，随时可以踩下油门冲出去。

卢平的瞳孔再次奇怪地振动起来。

这个变化很微弱。在混合光源下，大多数人的瞳孔都在不停地调整大小，以适应环境中不断变化的光照强度，所以这个变化本来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除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正在近距离面对一个充满纷争的环境，也许下一秒他就该抽出魔杖来指着谁，但他的大脑像一台永远在多线程运行的、但效率惊人的机器，在他专注于判断氛围的同时，仍然可以在后台处理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位置、姿态、呼吸频率和魔力波动。

他感觉有什么不可控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是一种更古老的感觉，一种在科技、魔法被发明之前、人类还靠直觉生存的时代就存在的感觉。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像有人在背后吹了一口冷气。脊椎的最上端有一根极细的、像针尖一样的刺痛，一闪而过。

有时候他被莱奥卡蒂亚从背后偷袭时会产生的感觉——那是对强大威胁的恐惧。

可莱奥卡蒂亚不在这，邓布利多不在这，更别提他心里比这两者更可怕的格林德沃和克伦威尔女士——在霍格沃茨，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更大的威胁？

现在，在这个布莱克两兄弟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斯内普感受着目光探来的方向，微微皱起眉。

莱姆斯·卢平。

莱奥卡蒂亚和他讨论过关于这“四个蠢货”的侧写模型——她慷慨地向斯内普这个唯一对这些感兴趣的小伙伴分享了从侦探小说和审讯学老师那里学来的心理学模型。

詹姆·波特的行为模型：攻击型。目标：攻击莱奥卡蒂亚，羞辱斯内普，证明自己更强。

西里斯·布莱克的行为模型：防御-攻击混合型。目标：通过攻击莱奥卡蒂亚来证明自己和家族不同，同时通过攻击莱奥卡蒂亚来证明自己和家族其实很像。看不起斯内普纯粹是因为他认为斯莱特林的人都是恶徒预备役，只有他自己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彼得·佩迪鲁的行为模型：依附型。目标：通过附和强者来获得安全感。

莱姆斯·卢平的行为模型——莱奥卡蒂亚和斯内普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标签，因为卢平的行为太不一致。

有时候他是“旁观者”，有时候他是“劝架者”，有时候他是“事后补救者”，有时候他是“什么都不做的人”或者“起哄的人”，而这些角色之间没有一条清晰的、可以预测的线索。

所以莱奥卡蒂亚把写着他名字的纸条变没了。

她是这么说的：“我讨厌分析这种和稀泥的人，不拒绝，不支持，不反对，滑不溜秋，没有目标，永远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恶心。”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人，让见过“大世面”的斯内普感受到了威胁。

这个分析也许能在今天加些什么了。斯内普记下这个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