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温蒂只能听见自己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黑暗的道路没有边缘,也看不到尽头,她只能凭借本能去探索未知的路途。
似乎有荆棘划伤了她的肌肤,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知疲倦地寻找唯一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逐渐有亮光浮现,喜悦的神情浮现在温蒂脸上。
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黑暗边缘,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矗立尽头,朝她伸出左手。
“握紧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蒂逐渐停下脚步。她缓缓抬起右手,在与那只手相触的瞬间,强光吞没整片区域。
在光线最刺眼的那一刻,她终于看清来人。
那双红棕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一如既往。
是她,是自己。
原来出口一直都在这里。
在她自己的掌心。
……
当温蒂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洁白的窗帘正随风飘动。
弗雷夫人并不在她的周围,四周空无一人。
“我这是……”
温蒂的视线缓缓移向自己的左臂,那上面已被石膏所覆盖。后知后觉的酸痛从她手臂传来,遍布全身。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逐渐涌入她的大脑,她回忆起了自己来到医疗翼前所经历所有。
黛拉的告别,与雷古勒斯的对峙,艾玛的遭遇,在走廊上所遭受的折磨……
温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钻心咒所带来的疼痛始终让她心有余悸。那样痛苦的经历,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斯莱特林们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忍,他们怎么能如此毫无负担地对非纯血学生施咒,完全不考虑这样做所会带来的后果。
在她的视线边缘,一个红发脑袋突然出现在床帘后,纯粹的碧绿瞳孔与她四目相对。
红发女孩瞬间瞪大双眼,她差点尖叫出声,但在意识到这是医疗翼后,又极力压低自己的嗓音。
“温蒂!你醒了!”
温蒂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些,她微微张嘴,想要告诉莉莉自己并无大碍,但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莉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立刻将正在医疗魔药柜前忙碌的庞弗雷夫人叫至温蒂床边。
庞弗雷夫人细致观察着温蒂,她抬起右手,轻轻用魔杖划过温蒂的喉咙,一道柔和的蓝光闪过,没入温蒂的身体。
“怀特莱斯小姐,你之前烧的太厉害了。”她摇了摇头,“你的声带还需要时间恢复,这两天别勉强说话。”
她转身,对莉莉严肃地说道:“伊万斯小姐,别让她太激动,她现在还非常虚弱。”
莉莉点了点头,当庞弗雷夫人的身影离开在二人的视线之外,温蒂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立刻会意,俯身帮助温蒂坐直身体,将带来的空白笔记本与钢笔悄悄塞入她的手中。
没有任何犹豫,温蒂打开了笔记本,在纸上快速写道:
“艾玛,她没事吧?”
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轻声将一切告知。
“她没事,真的。”
“斯莱特林还没来得及对她下狠手,你成功阻止了这一切。”
温蒂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她感到非常庆幸。
至少,她真的成功挽救了一名一年级的拉文克劳。
她停顿片刻,又写道:“斯莱特林们的惩罚?”
莉莉不自然地抿紧了嘴唇,她谨慎地回头,环顾四周,确认现在医疗翼中没有其他人,她才小声回应:“邓布利多原本想让他们全都退学,但他们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魔法部的人介入了这场事件。”
“他们派了人来调查,但……”
“退学处分失败了,是吗?”温蒂将疑问展露给莉莉。
莉莉叹了口气,“那些人认定这只是‘学生间的魔法切磋失控’,只是给了罗齐尔停学一年的处分,其他三人停课一个月。”
“麦格教授扣了斯莱特林二百五十分,可这又有什么用?”
温蒂能从她的眼中瞥见压抑的愤怒,和自己的内心一样。她们都对这种处理感到不公,却又无可奈何。
作恶者只是受到了轻飘飘的惩罚,而受害者呢?造成的伤害都是实实在在的,无可挽回的。
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团脏污的墨渍,温蒂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抬起右手,用力写下:“这不公平。”
笔尖狠狠划破纸面,连同她愤恨的内心一起。
莉莉的眼眶也变红了,她轻轻握住温蒂没受伤的右手。温蒂能够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我知道。”莉莉哽咽着,她垂下头,紧盯着温蒂打着石膏的左臂,“你本就不该遭受这一切,所有倍受欺凌,被迫退学的巫师都不应该……”
“蛰伏。”
温蒂缓缓书写着这个词语,她坚定地将它递到莉莉眼前。
“未来,必定报复。”
就在这时,一群赫奇帕奇们推开了医疗翼的大门。
蒂娜手里捧着一束从温室摘来的山茶花,布莉泽尔提着一篮家养小精灵特制的果酱馅饼,艾达带来了一杯微微冒着热气南瓜汁。
“温蒂!你醒了!”蒂娜快步走到床边,将盛放的山茶花放入床头的玻璃瓶中,“你感觉怎么样?”
温蒂对她们笑了笑,在纸上快速写道:“还不错。”
布莉泽尔认真地盯着温蒂苍白的脸颊,缓缓开口:“邓布利多因为你的见义勇为,给赫奇帕奇加了五十分。”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带有一丝阴郁,“可是,大家都不开心。”
艾达双手抱胸,严肃地站在一旁:“温蒂,你之前帮助过赫奇帕奇的许多人。大家都对魔法部的处理非常不满,同时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温蒂轻轻点了点头,无需多言,她明白其他人的这份心情。
一时没人再说话,温蒂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束洒在地板的阳光上,窗外天气正好,湛蓝的天,洁白的云。
但她们的心情却不似如此。
沉默片刻,蒂娜犹豫地看向温蒂:“其实,我们……我们都听说了,巴克利退学的事情。”
“六年级开始,退学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甚至都没来及向朋友告别。”
布莉泽尔轻咬嘴唇,她与在场的几名女孩对视一眼,终于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那个问题:
“我们都想知道,温蒂你会不会也……”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温蒂垂眸,钢笔在纸张上方停顿了几秒,最终写下:
“我不会走。”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她们,又补充了一行字:
“他们别想就这么轻易打倒我。”
莉莉扭过头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蒂娜的眼中也能瞥见浅浅的水雾,艾达对温蒂竖了个大拇指,布莉泽尔则松了一口气,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别担心,我们都会陪你一起。”
“砰!”
医疗翼大门骤然间被猛地推开,冲进一个有着杂乱的黑色短发,戴着醒目圆框眼镜的男孩。
众目睽睽之下,詹姆.波特抱着一大堆糖果和零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温蒂!听说你醒了!”他兴高采烈地喊道,怀中的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多得几乎要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