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微微侧身,对她示意着走廊的方向。
“我们需要谈谈,就现在。”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温蒂微微咳嗽了几声,她的声音要比平时沙哑得多,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我不是和你来打架的。”雷古勒斯皱着眉头,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但还是选择继续话题。
“是关于西里斯的事情。”
温蒂沉默地跟在雷古勒斯身后,空旷的走廊中,只能听到属于他们二人的脚步声。
他们上了几阶楼梯,来到三楼一处废弃的变形课教室。雷古勒斯熟练地挥动魔杖布下隔音咒,温蒂靠在墙上,手中摆弄着魔杖,冷淡地盯着面前这名不知来意的斯莱特林。
“相信你也已经知道,在这个暑假,西里斯被家族正式除名了。”
雷古勒斯开门见山,他凝神注视着温蒂,与她四目相对。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哦?”温蒂的喉咙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声冷笑:“所以,尊贵的布莱克小少爷,你是来警告我离他远点?”
“就算我这么说,相信你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雷古勒斯摇了摇头,“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劝劝西里斯。”
“虽然他的离家出走让父母都伤透了心,但如果他肯认错……”
“认错?”
温蒂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打断了他的话语,“认什么错?错在不该和我这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在一起?错在不该被任性地分到格兰芬多?”
“如果西里斯真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雷古勒斯微微皱眉,慢条斯理地回应着。
“怀特莱斯,你不了解霍格沃茨之外的世界。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危险,如果西里斯继续坚持站在错误的一边……”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温蒂不自然地弯下腰来,剧烈的咳嗽使她眼前发黑。等她直起身时,发现雷古勒斯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动摇。
“你生病了。”他生硬地陈述道,“你应该去医疗翼。”
温蒂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她重新审视起面前这名看似无懈可击的布莱克。
雷古勒斯站在昏暗的教室里,神情晦暗不明。他那双与西里斯如出一辙的深灰色眼眸里,似乎有一瞬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不劳费心。”她将头扭向一边,盯着布满灰尘的木桌,“我现在才终于真正明白,西里斯为什么要选择离家出走。”
“雷古勒斯.布莱克,你真的了解你的哥哥吗?”
“还是你自以为非常了解。”
“我当然……”
雷古勒斯想说,他和西里斯有着一对共同的父母,身体流淌着一模一样的血脉,在西里斯来到霍格沃茨前的十一年,他们都一起生活在格里莫广场12号。
但他来到霍格沃茨后,一切都被改变了。
其实所有事情都早有预兆,就像童年时期沃尔布加所举办的舞会,西里斯总是最早离场的那一个。每当其他人高谈阔论纯血主义时,西里斯总会露出厌烦,甚至可以说是感到恶心的表情。
他当然了解西里斯,自己血脉相连,最亲爱的哥哥。
所以,他也应当明白,西里斯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回头。
从那个雷雨夜开始,布莱克家族的族谱上就将不再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
他的身边也一样。
他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总是在寻找着所谓虚无缥缈的希望,渴望他们家庭中的四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但梦境,早就该被打破了。
……
西里斯面色凝重地进入了礼堂,昨天和黛拉.巴克利的谈话始终让他心怀不安,甚至连觉都并未睡好。
他当然知道现在魔法世界的局势不同以往,纯血势力越发猖狂,麻瓜出身者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榨,针对他们的袭击也愈发频繁。
可现在,他们还都在霍格沃茨,不是吗?就算要思考有关生存的问题,最早也要在从这里毕业之后。
想到这,他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许多,他继续和詹姆讨论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魁地奇比赛,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另一支队伍。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等待着温蒂的出现。但直至他吃完了最后一块裹着培根的黄油面包,赫奇帕奇长桌上还是没有出现那名黑发少女的身影。
温蒂的赫奇帕奇朋友们都围坐在长桌旁,唯有她习惯坐的位置空荡荡的。
“不对劲。”
西里斯皱起眉头,詹姆似乎觉察到了好友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往赫奇帕奇长桌望去。
“大脚板,你在找温蒂?”
“对。”西里斯的目光不断扫过整个礼堂,但格温多琳.怀特莱斯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可能是睡过头了。”詹姆含糊地说着,又吃了一口叉子上的香肠,“也可能是和谁在图书馆有约。”
“图书馆?”西里斯扭头,望向距离他们并不算遥远的莉莉.伊万斯。
“伊万斯!”
红发女孩的脑袋从《高级变形术指南》中抬起,那双碧绿杏眼不满地看向詹姆与西里斯所在的方向。
詹姆激动地朝她挥了挥手,西里斯罕见地快速将其按下。
“温蒂有约你去图书馆吗?”
“没有。”莉莉疑惑地皱起眉头,“我们这学期一般周日一起,可今天是周六。”
“好吧,谢谢。”西里斯瞬间从长桌上站起,他大步流星地迈向赫奇帕奇长桌。
蒂娜此时正向艾达与布莉泽尔展示着她与丹尼尔最新订购的情侣手链,她一抬头,西里斯.布莱克棱角分明的面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好,福利,请问你看到温蒂了吗?”
“温蒂?”蒂娜摇了摇头,她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右手,“她昨晚回来的很晚,今早我们起床时,她已经不在寝室了,但没人看见她出去。”
“我知道了,谢谢。”西里斯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沉默地返回至格兰芬多长桌。
“哦西里斯。”詹姆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她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说不定是想一个人静静。”莱姆斯仰起头,让玻璃杯中的最后一滴南瓜汁消失殆尽,“你们最近又吵架了吗?”
彼得小心翼翼地从面包的缝隙中观察着西里斯的反应,对方此刻的情绪并不能被称之为“很好”。
“当然没有!”西里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刹那间,他猛地又想起了那一句话。
“别轻易输给命运。”
他面露严肃,对詹姆轻声耳语道:“叉子,地图给我一下。”
詹姆毫不犹豫地掏出存放在校袍内侧的羊皮纸,西里斯匆忙接过,对好友回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西里斯快步走向走廊拐角,他窝在一尊骑士雕像的阴影里,举起魔杖。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原本空无一物的羊皮纸逐渐被密密麻麻的线条所填满,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显露的文字,当格温多琳.怀特莱斯的名字终于出现时,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心马上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与温蒂名字相并列的,是那个自己再熟悉无比的斯莱特林弟弟。
雷古勒斯.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