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走廊中,只能听见两道交叠的声音。
当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走到温蒂看不到的角落,他们才堪堪停下脚步。
西里斯懒散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实话实说,他与这名拉文克劳并无太多交集。
除了因为温蒂的缘故偶尔碰面,他们并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单独相处。
“说吧,巴克利,什么事情?”
黛拉静默地凝视着眼前这名布莱克。
黑发灰眸,父母都来自与布莱克家族,纯正而无暇的纯血家族血统。这样的布莱克家族长子,竟成为了布莱克家族有史以来的第一名格兰芬多。
“布莱克,你知道‘那个人’最近在做什么吗?”
“谁?”西里斯挑起眉毛,“你指的是……那个很受纯血家族追捧的神秘人?”
“对。”黛拉的目光未曾从他脸上移开,“你知道吗?”
西里斯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颇为遗憾的神情。
“很可惜,我暑假就被家族除名了,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稍微想想也知道,无非就是有关纯血主义那些烂事。”
“除名……对。”黛拉瞬间想起,温蒂曾经在暑假的末尾和她提到过这件事情。
“那莱斯特兰奇家族呢?”
“当然知道。”西里斯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
“我那位最拥护纯血主义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不就嫁给了这个家族?如果我没记错,她的丈夫似乎是……”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黛拉打断了他的话语,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而透明的玻璃瓶,将它呈现在西里斯面前。
“我知道这很突兀,但我没有时间了。”
“西里斯.布莱克,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你想干什么?”西里斯瞬间收起了自己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警惕地看着她。
“不是黑魔法。”黛拉平静地解释道,“是用来制作保护温蒂的魔法道具,制作材料中,需要一滴与她有血缘关系之人的血液。”
“哪怕是像你这样疏远的血脉都行。”
“我该怎么相信你?”西里斯的目光变得锋利无比,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黛拉。
走廊此时昏暗无比,女孩的面庞埋藏在阴影之下。他看不清,也看不透。
他突然感觉,霍格沃茨之外的情形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你知道温蒂是布莱克家族被除名者的后裔,也知道她在其余所有人眼里是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师。”黛拉微微眯起双眼,她缓缓举起魔杖,杖尖直指西里斯眉间。
“在这种环境下,她必将身处危险之中。”
“我了解她,她与我不同,不会轻易从这里离开。”
“你的意思是……”西里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看向女孩琥珀色的眼睛,“战争要来了,是不是。”
“布莱克,你猜的没错。”黛拉的右手止不住地在颤抖,“我的外祖母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除名者,她看到了征兆,听见了风声。”
“我马上就要离开英国了,温蒂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很担心她。”
“好,我明白了。”
西里斯没再继续犹豫,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黛拉的魔杖微微下压,尖端瞬间闪过一道银光,一滴鲜红的血珠漂浮着落入玻璃瓶。
她将玻璃瓶放入口袋,突然小声说道:
“保护好温蒂,别轻易输给命运。”
“什么意思?”
西里斯愣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时,黛拉已经转身离去。
她的长袍在拐角处一闪而过,西里斯下意识追了两步,阴暗的走廊中,他却未能再次瞥见那名拉文克劳的身影。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仅仅只是他一人的错觉。
“她的未来,究竟会是……?”
……
“砰——”
是象征宵禁的铃声。
温蒂抬头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被厚重的乌云所掩埋,星空被掩盖在厚重的云层之下,视线所及之处,只能望见一片漆黑。
伴随着宵禁铃声的又一次敲响,她猛地意识到,今晚轮到她与黛拉一起在走廊进行巡逻。
“西里斯,我真的得走了……”
温蒂呼吸急促,她试图推开面前的黑发男孩,但他用力扣住她的后颈,再度吻了上来。
他的吻比平时更急切,不安的情绪通过他们交叠的嘴唇,传入她的身体。她心中疑虑万千,但西里斯并没有给她任何可以提问的机会。
“别闹,今晚我还有级长巡逻任务。”
温蒂将头撇向一边,努力让自己从西里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对方反而将她越抱越紧,一度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再抱一下。”西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背后传来,他的手臂牢牢地将她圈在怀中,让她无法离开。
温蒂停止挣扎,她抬起手臂,用力回抱西里斯。
“别担心,我们又不是之后都见不到了。”
她轻柔地安抚着窝在自己肩膀上的男孩,“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你还是西里斯.布莱克吗?”
“我是。”西里斯缓缓松开自己的怀抱,他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孩,欲言又止。
“去吧,温蒂,别迟到了。”
温蒂笑着与西里斯挥手告别,在爬上了几层楼梯后,她来到了每一次和黛拉开始巡逻的集合地点。
她远远瞥见,黛拉此时正静静地靠在墙壁上,一片昏暗中,她无法看清对方的任何表情。
但她莫名感觉,今晚的黛拉和往常并不一样。
“你来了,温蒂。”黛拉缓缓站直身体,毫无掩饰地直视着好友。
温蒂这才发现,黛拉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才哭过。
“你怎么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握住黛拉的左手,“你是不是被斯莱特林的人欺负了,我们可以一起再报复回去,就像四年级那时候一样!”
“不,温蒂,我没有。”黛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我只是有些不舍。”
“为什么?”
心跳正在不断加速,温蒂的目光一刻都不曾从黛拉身上移开,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蒂,我要退学了。”
“退……退学?!”
她瞬间瞪大双眼,急切地抓住黛拉的肩膀。
“黛拉,你没有被欺负,但是不是被斯莱特林的人威胁了,他们……”
黛拉打断了她的话语,“被威胁的不是我,温蒂。”
“是我的家人。”
温蒂的记忆瞬间回到四年级的霍格莫德村,那时,穆尔塞伯所说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巴克利,你原本也可以和我们一样,拥有高贵的血统,可惜……”
“我明白了。”她的脑海中马上就有了大致的猜测,立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黛拉,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窗外,南下的北风逐渐加大,在咆哮的风声中,乌云逐渐散去。残缺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中央,用自己最大的力量照亮漆黑的深夜。
“今晚。”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中,温蒂与黛拉手牵着手,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她们几乎走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黑湖边,温蒂望着空无一人的草地。在没有课的时间中,她们总会带上自己最喜欢的果汁和慕斯蛋糕,选择在野餐垫上来一场悠闲的下午茶。
抑或是拿着自己的课本,一起坐在垂柳下,边观赏黑湖,边认真探讨课上未曾得出的答案。
她们晃悠到了图书馆门外,此时大门紧闭,但温蒂依稀感觉,大门在一瞬间被推开了。
从中走出两个手挽着手的女孩,她们笑闹着讨论着彼此的课业,从自己的眼前快速掠过。
一步一步,她们走上了阶梯的尽头。古代如尼文教室的门半掩着,一如她们初见它时的模样。
温蒂记得,她们曾在这里一起破解过无数古老的符文谜题。黛拉总能最先举起自己的右手,回答教授所提出的各类翻译问题。
她们又走上了楼梯,占卜课教室近在眼前。那是温蒂上的第一节占卜课,也是她上的唯一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