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所以你一开始以为我是假的？”

小语：“不错。”

她托着下巴，以一种小嘚瑟的语气说：“亚伯拉罕大概没想到，我这次醒得这么快，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应对办法。”

她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机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她是自己的成年体，说不定还挺霸气侧漏，可惜幼年体丑丑的她毫无威慑力。

祁煜一把捏住她的小脸蛋，不高兴地问：“既然我是假的，那你抱我干什么？你对敌人都这么亲切吗？”

小语：……

这刁钻的角度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他第一句会问亚伯拉罕是谁，或者问她现在什么情况。

祁煜：“还是说只要顶着这张脸，就算是敌人也没关系吗？”

小语把他的手攮开，解放自己的脸颊肉，一脸无语：“你不要借题发挥，有事说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难道是和我说废话来了吗？”

“我为什么亲切，你难道不知道吗？”

祁煜：“我知道，但我更想听你解释。”

小语沉吟片刻，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说道：“你指的应该不只是这件事。”

祁煜：“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就足够了。”

小语：“可惜，这个世界是物理的、客观的，我们的意志不足以撼动我们的命运。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除了手段之外，还需要一点运气。”

祁煜：“那个‘运气’出现了？”

小语：“它就藏在危机之中。那个人，亚伯拉罕……就是彼岸的头领，制造出炽天使的人。”

祁煜：“……你想做什么？”

小语：“打扫卫生。”

祁煜：“我能做什么？”

小语：“配合我。”

祁煜：“怎么配合？”

小语：“这是你要思考的事情，不要告诉我。同样，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计划。”

祁煜：“考验我们的默契？”

小语：“是为了互相保密。”

祁煜思索片刻：“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吗？他们对你的侵蚀……到了哪一步？”

小语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你最好……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我说的任何话。”

翻译：已经很严重了。

祁煜冷静地望着她。

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要好一些，但同时又糟糕很多。

他在这头，她在那头，分明立场一致，却又界限分明。

这一次，他们的战场不在一处。

他大概猜到了傅秋语的计划。只能说不愧是善于进行精密计算的狠人，为了得出最终结果，连自己的情绪都可以算计在内。

她一方面是真的在和他闹矛盾，但同时他们的矛盾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所以这次她只会扩大矛盾，而不会想着修复两人的关系。她需要营造出两人对立的局面，用来麻痹彼岸……

只是不知道，她麻痹彼岸之后又能做什么，能达成什么目的。

这些大概就是她不会告诉他的事情了。

祁煜：“好，你把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至于我信不信，你别管。”

小语回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祁煜看到她眼底清浅的笑意，恍了恍神。

上一次和她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距离现在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书画室的光线很好，空气里经常带着雪松的清香。

每当他沉浸作画时偶尔抬头想看她一眼，总会看见正在翻阅资料的她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从书堆里抬起头来，也望向他。

那时候她的眼睛就会像现在，带着冬日阳光般气息的笑意。虽不热烈，但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整个灵魂都被照亮了。

为什么……

她的精神体又变回了小孩子？难道是因为……她其实很害怕，很不安吗？

小语见他这么上道，满意了，心想自己虽然选老公的眼光有问题，但至少没有太大问题。

然后她像个老干部一样背着双手，在厨房里来回踱步，开始向外吐露一些情报。

这些情报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用来迷惑祁煜和亚伯拉罕的烟雾弹。祁煜要做的就是甄别这些情报，再根据自己认为正确的情报采取应对措施。

小语：“我被困在一个又一个幻觉中，只要我的精神失守，亚伯拉罕就会获得我的身体控制权。”

“电击的原理，是通过外部刺激改变自身的生物频率，从而将不和谐的频率驱赶下去。”

“当初我们见到的炽天使，只是个还不成熟的半成品，真正成熟的技术被亚伯拉罕用在自己身上。所以他被炽天使取走性命时，才那么无所畏惧，因为他不会真正死亡。”

“集体意识的力量很强大，当一个人置身于群体时，自身的特征就会被无限削弱，个体意识会受到集体的干扰和影响。当我的嘴里说出彼岸的语言，当我的脑海里出现亚伯拉罕的意志，当我认同伊甸计划……祁煜，你可以认为我已经死了。”

她的手虚扶在窗台上，在窗台上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