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秦峥都在观察内堂的食客,目光锁定到月冰雪那处,他稳步走过来。
“我去!他不会走过来这边了吧?”
月冰雪暗中嘀咕,连忙低下头,她跟那谁就一面之缘,应该记忆力没有这么好吧。
可他破案的人,记忆怎么可能不好。不过自己心虚什么,她只是来吃饭的,就算真有凶犯,也不关她的事。
果然秦峥停步,朝着月冰雪拘礼,“月姑娘,你今日怎来此处了?”
另余三人听言,皆是惊色望着月冰雪,这个人怎么会认识她的?
“……见过秦二公子。”无奈之下月冰雪只好起身,双手不知如何安放,缓缓指向梁暖玉,“我和我朋友出来。”
她尬笑,大哥,我跟你也不熟吧,干嘛突然来问好啊?!
秦峥又道:“今日此地要捉拿要犯,还请月姑娘莫要提前离场。”
“好的明白。”月冰雪摆着手作谢。
她低眸看到气定神闲的北夜墨,忽然想起这两个是情敌,万一秦峥看到人是他,会不会炸锅了?
秦峥没走,瞧着十分眼熟的夏河,又若有所思地窥看背对之人,最终忍不住声问起:“这位可是宁王殿下?”
哦豁,有好戏看了。月冰雪心里暗笑。
一旁的夏河随即起身,便要说话时却被北夜墨扯住,未有起身,只是话中带着讥讽,“怎么?秦寺丞眼睛可是瞎了,认不出人了?”
“你!”秦峥显然忍不住气,阔步走来却被夏河挡着,他退却几步嗤笑,“宁王殿下可真是煞气缠身,不久前才牵扯毒案,今日又于罪犯之地现身。”
然而这些话似乎气不到北夜墨,淡然地起身,“秦寺丞,捉不住凶犯岂不是你的失职?既然有时间挖苦我,还不如多费心思找人。”
两人冷目对视,齐身并立,此刻的氛围进入烈火一般的焦灼,让人感到无形的紧迫。
“若是脑子不够聪明,可以让大理寺那些手法娴熟的仵作给你开颅看看。”他清漠淡言犹如秋日凌风刮过,虽没有裂伤可极具穿透力。
对面的月冰雪啧啧作声,这个北夜墨说话可真够得劲的。
旁边的梁暖玉观察场面许久,伸手肘着月冰雪的胳膊,好奇地低声问道:“冰雪,这人是谁?怎么跟小墨吵起来了。”
“等等再说。”月冰雪靠在她身旁低头附耳,这人没走呢,她可不敢议论。
“不必宁王殿下关心,本官看您还需多加小心,莫要下次又牵扯上命案!”秦峥面色扭曲,看人的眼神中充满着凶狠与戾气。
正要离去之时,低头瞥着月冰雪一眼,随后走进北夜墨身侧,沉声道:“那姓月的姑娘是你什么人?”
北夜墨冷嗤,“无可奉告,再者也轮不到秦寺丞关心。”
秦峥见此,退至一处朝月冰雪故作行礼,话中明显有深意,“月姑娘,在下奉劝你一句,莫要对一些薄情寡意之徒付出真心,以免自我受苦。”
顿时被点头的月冰雪感到无语,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刚才往这边看了一眼,是和北夜墨说她坏话?
他们凑一起太小声,听不到说什么倒让月冰雪有些好奇。
楼上匆匆跑来小卒汇报情况,秦峥附耳听着,冷脸再次盯着几人便往内堂中央走去。因为要犯还未抓到,此时还在这家客栈之中。
霍然间后院想起一阵喧闹声,只见那名披着长发标准身形的男子冲进内堂,秦峥一批人反应极快,当即几个兵卒联手便将其扣押在地。
那人双手被禁锢,脸色惊恐地跪坐在地,“大人,冤枉啊!李二不是我杀的,还请大人明察……”
嘴边的话还未说话,那人就被塞着脏布只剩唔唔吱声。
“带走!”秦峥发命,一行官卒正经轰然走出客栈,未踏出店门,转头双眼逼视远处席座的月冰雪几人。
即便那目光并未紧盯着她,可月冰雪能感受到一股阴恻与傲慢,恍若雪中猎鹰将要撕碎猎物的即视感。
这人不会看在自己跟他的情敌待在一块,所以恨屋及乌,连带自己也讨厌起来了?
她嘶声耸肩,有点小气。
四人重新坐回原位,正拿起筷子,便听到对面的北夜墨漠声问道:“你为何会认识他?”
闻声抬眸,那人一副审视逼人的目光好似要将她看透。于此月冰雪说起那日之事,毕竟不是什么秘密,她并不会遮遮掩掩。
“所以,那秦寺丞是看姜二小姐的面上,方才特意过来提醒你?”夏河最先疑惑说道。
“应该是吧。”月冰雪点头表示几分默认,且特意瞄一眼对面之人的神色,依旧不动声色。
听下许多,梁暖玉最好奇一个问题,“这个秦峥到底是谁?”
“师姐,那秦寺丞喜欢姜大小姐,可知晓姜大小姐喜欢殿下,自然……”随即夏河收到那股凝视的目光,连忙闭上嘴。
见势,梁暖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就算不说完,大概都能猜到了。
总之就是他喜欢她,她不喜欢他,她却喜欢他,所以就跟情敌明面上开始较劲。
经此一事,前会吵吵闹闹的桌面此刻安静无声,其中一人沉默凌厉的神色宛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气场瞬间因此冷却。
月冰雪见状,抿着嘴不敢在发话,心中无奈,跟这种突然生闷气的人一起吃饭真没意思。
还是赶紧吃完,赶紧分开吧。
几人饭后,恰巧这时送口信的店小二回来传话,李山情有事出府,所以今天不能和她去风雨楼,只能明日再约。
她也猜到大概原因,许是宫中那位皇后娘娘又召见。既然这样,那她自己先去风雨楼一趟,先将东西取到手。
“你让小墨他们陪你去。”梁暖玉知晓前因后果,打算让另外两人送她一程,再者回府也方便顺路。
虽说月冰雪十分不愿意,可梁暖玉今日刚进京,舟车劳顿,也不想辛苦陪自己走一趟。何况免费的马车不坐白不坐,到时候还方便回府不用走路。
旁侧夏河严词表示反对,“月姑娘,你这是拿我跟殿下当马夫呢,还随你差遣?”
话音刚落,北夜墨立即起身,语气冷硬道:“那走吧,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回王府。”
席间三人神色诧异地盯着他,难得见他如此爽快,夏河更是一脸震惊,愣道:“殿下,你……”
“暖玉,那我们先走了。”既然他不反对,那月冰雪可顾不了那么多,回头看向梁暖玉,小声说道:“明天我和山情再来找你。”
“好,去吧。”
起身送三人出屋,梁暖玉望着离去的身影,隐约觉得那位师弟做事越来看不透了。
如来时一般,三人穿过稍微热闹的街头,回到停放马车的僻静巷尾。看到那辆贵气精致的马车还在,月冰雪非常好奇,居然没人偷偷牵走,看来京城市民素质很高呐。
考虑到坐在车厢晕厥难受的自己,月冰雪最终决定坐在外头,也果然如她所料,夏河终究没忍不住对她一番挖苦。
“夏小兄弟,你嘴上积点口德,对你好。”
“月姑娘,彼此彼此!”夏河瞪眼看她,又扯起缰绳喊着车厢的人,“殿下,坐稳了。”
“去风雨楼。”
里面之人话落便见夏河扯呼骏马行驶,一侧的月冰雪紧靠厢壁,定声发问道:“你知道风雨楼怎么走吗?”
“不知道。”
“那你……”
“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