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赴宴早已告知,谁不是万全准备来的,公主既然没有表态,那便是不需要,多余送去倒显得画蛇添足了。”
“这可就说不定了。”
年岁最长的皇子也不过才二十五岁。大澊的上一位太子逝世时,夏渊和夏泽还是少年,等到父兄死去承袭皇位后,夏渊才不紧不慢的成婚生子,所以这一辈的皇子年龄格外的小。
夏靖海身边燃着火炉,略有可惜的扫了一眼夏青葙坐的位置,仍旧闲聊一般的对着他的二弟说:“是公主指名要嫁你,按规矩说人家身份比我们大,理应早去拜会,你可倒好。回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满意这婚事,拒绝和公主见面呢。”
“可不要乱扣高帽,”夏靖安不愉,遮在袖中的手轻飘飘的扫了扫。“两国之礼岂敢僭越,寻常百姓成婚之前也不能轻易见面,更何况公主与我之身份。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做个大哥的表率,去给皇叔敬一杯酒,以表问候。”
九五高台今夜却坐了三个人,连皇后也未在其列,远近亲疏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夏靖海微微摇摇头无奈的说:“你倒是会支招,我可不敢。”
谁敢在夏泽未表态前上去?若他还未放下,今夜就是带军屠了这满殿都不意外。毕竟当年不也是这样干的。
两兄弟撕破脸的那天,胆敢进谏弹劾的大官臣子被尽数诛杀,血流成河的开明殿上,杀红了眼的王爷提着剑上了至尊宝坐,将剑插在了帝王身侧。
转身一走就是十数年,年年各种重大节日请也请不来。偏偏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默认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追究不怪罪,将事压了又压。
不来他们所有人都安心,生怕来了又是来“清君侧”的。
年岁最长,记忆尤深的二人默契的不再往那个方向谈论,一改之前的相互奚讽。毕竟他们只是皇子,父皇有很多个儿子,他们的死动摇不了国之根本。
沉默了一会儿后,夏靖海问:“老三可好些了?”
“他那个人爱美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要等瘢痕消了才肯出来见人,伤的那么深,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真可惜,那时候可是他最喜欢老五了,这回来还没见着两次。”
夏靖安扯着面皮笑了笑,谁没在暗中做点手脚,谁的手又是干净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别去动他了,等婚事婚后放他出京才是正途。”
夏靖海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放松了身体,叹息般的吐出一声:“可惜了……”
歌舞吹笙里,一声“青葙”引得所有人侧目。
夏青葙硬着头皮站起来,对着那冲自己招手的皇叔勉力露出一个笑来,端正的问:“不知皇叔唤青葙何事?”
夏泽指着旁边的桌子说:“你这哥哥大病初愈,沾不得酒水,你过往阅历见识丰富些,过来陪他说说话。”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中奚落夏青葙曾为质子身份,如今居然落得个陪人说话的份。
弓着身子的夏青葙不敢应这个话,哪怕再意识淡薄也该知道这里皇权为最。更何况他本就是皇权里生长的人,那个人不说话他不敢应。
此时此刻,连曲乐之声也黯淡了下去,直到敲定落子的一句,“青葙,过来就是。”
夏青葙才僵着身子麻木谢恩,离开母亲身边,不知怎么才走到了那高位上去。
世子惧冷,除了他自己的炉子,还分了本属于夏泽的炉子,夏青葙年轻气盛,刚走过去就觉得冒了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