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跟你的兄弟们坐坐吧,总该要学着这种事情的。”东张西望的夏青葙看起来幼稚的可以,从他的面相上看就能猜出来他是有一点聪敏,但不是太聪明,楼梦尧有意打发他去人精堆里涨涨心性。
“我不想去……”夏青葙抠着桌子低下头,反正等年过了就可以躲到封地去,到时候也少有和这些兄弟姐妹打交道,干嘛要去多一事。
“……”有时候楼梦尧不禁在想,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儿子,丝毫没有上进心,小时候就爱哭,长大了些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知道后面可能还有一两句劝,夏青葙干脆望着那高台问:“那世子叫什么?”相比较于那些不同心思的兄弟们,那个无知的人他更感兴趣。
“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很正常,可怎么母亲也有不知道的。
“我也是头几天才知道你皇叔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一说这个楼梦尧有些神色诡异,她知道这些也是得益于本家有兵权,在这宫中的消息她几乎都可以最早知道。“那天早晨换兵巡防,阿刎,你舅舅在场旁听新任的指挥使安排,还没散队呢,就见你皇叔骑着马带着个人一路冲进宫里去了。”
其实楼梦尧没有说的是,很多人很多年都没有见过夏泽了,且他的速度飞快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严肃整队,准备捉拿这闯宫的贼人。
偏偏夏泽也不是那种会因为情况紧急一边跑一边喊,亮明身份的人,他只是留下了一堆死士给他拦着后面的人,等到他身后追着一大群人赶到夏渊书房门口时,认真尽责的暗卫差点一刀把他杀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从进了御书房开始,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们可以窥探的了。只是那天变成了楼刎亲自把守,那一批精锐的死士列成一队与皇宫守卫剑拔弩张,若是里面有任何不利于他们主人的动静,哪怕是弑君也要护主,阴森森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那二人已经快有五十岁了,夏渊积年累月的操劳着国事,哪怕再多的天材地宝吃着也有肉眼可见的衰老之相。夏泽像是在他们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就按下了暂停,面目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不到四十。此刻两兄弟仿佛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隔阂,轻轻碰了酒杯,相互一饮而尽。
再好奇也不能知道更多以后,夏青葙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了,这一次他把目标放在了一个女子身上。虽说有些唐突,但确实让人不禁多看几眼。
那是符辽来的公主,优雅,文静,温柔。一举一动间从容自得,丝毫看不出她是这场宴会上唯一的异国人。
她没有和她未来的夫婿坐在一起,而是独自一桌,旁边往上就是皇后。也不知是她自己要求的还是被特意安排的,但那确实是个好位置,没有什么遮挡,能看的很远,能看到很多人。
“你少看她。”楼梦尧戳了一下夏青葙,让他收收眼睛。
过多凝视女子本就唐突,更何况那是未来的皇嫂,夏青葙立马听话转开了眼睛。
这场宫宴仿佛被划成了几个区域,两位权利至高无上者,皇后与符辽公主冷冷清清的端庄独坐,后宫女嫔与皇子皇女,再往下就是大臣。
这里面的人除了母亲和舅舅之外,夏青葙不愿意和任何一个人交流,因为他与他们分开了太久,就算有一半的血缘还是陌生的很。
可整场宴会上不止夏青葙一个人在看,许多人都在看,他也是被看的那一个。
符辽公主端着酒杯敬过了上位者,在一饮而尽的间隙瞥了一眼夏青葙,只因他与在场的人的格格不入。每个人都想努力把自己融进今晚的宴会里,只有他,不想着跟任何人攀附交流,一心想离开这里,这和那边勾心斗角都快织成网的几个太不一样了。
杯中酒尽,她收了目光,觉得这人日后可以结交一下,因为他要么是真的将心情写在脸上,那么他心性至纯为人必定仗义可靠,要么是他太会演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高明了。
做为场中焦点人物,每一个动作都有人盯着,眼睛看向哪里也有人追随,符辽公主看了一眼夏青葙,让做为未来夫婿的二皇子挂不住脸,因为从开始到现在,自己还未被看过一眼。他也不是嫉妒,只是单纯觉得没面子,尤其是边上还坐了个爱冷嘲热讽的。
“二弟,那地方虽好却也风大,你做为丈夫怎可冷着弟妹,还不送条毯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