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他从哪里了解到费伦,又哪里有筹码与那些纯血巫师做交易。本森女士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这一切都可以用坠落的鹦鹉螺号解释——我甚至怀疑有没死的夺心魔被他控制住了。”
埃德加兴致盎然地将他按在沙发扶手椅上,自己站起身来。
里德尔觉得自己像被突然塞进某个观众席,而且他强烈怀疑这个位置以前也属于过别人。他的监护人似乎十分高兴有一位听众来满足他的分享欲,眼角眉梢甚至表现出一点活泼得意来。
“如果按这个假设推下去——”
金发男人踱步到客厅中央,点了下手指,半空中浮现一个亮闪闪的船体影子,他又轻划一下,虚像熊熊燃烧起来。
“那艘船上可能还剩下点东西,或者他在夺心魔帮助下开启了完整的传送阵。不论如何,借由异世界的材料与信息,这老家伙创造了一个“利益”蛋糕,他所交涉过的人要么不信任或不屑于此,要么已身在宴席当中。”
“这些巫师并不擅长掩盖行踪,翻倒巷很多人都告诉我说,某几年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些闻所未闻的魔法物品与材料,这些东西不常见到。我便猜想,可能是有些人在私下交易后又将东西转手卖掉了。顺藤摸瓜,我查到了一批魔法界有名有姓的家伙。”
“而鉴于克利福德结识了不少巫师,血亲诅咒……”
他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里德尔已经习惯了这人的跳脱,令自己的思路一并跟着急转弯。
“……血亲诅咒除了他收来的本土魔法材料,还硬性要求受益一方的魔力。尽管把麻瓜变成巫师天方夜谭,但倘若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另当别论了。有不少书籍记录了相关秘法,譬如《索罗蒙德黑巫术纪年》就藏于马尔福庄园,这东西是孤本,而那年我恰巧看见它躺在普莱厄作坊的案上。”
“这样一来,当时的我自认为从头到尾理清了克利福德的阴谋诡计,虽然缺少了夺心魔那部分信息。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他找出来,只不过那比预想的还要困难,”他皱起眉,眼底浮起来自过去的疲倦,“困难得多。”
黑发少年手肘撑在扶手上,指节支起下颌,定定注视着男人。
“过了几年,事情又出现了转机,马尔福先生忽然联系到我说要见面,没说更多细节,只是要进行一场交易。”
“但偏偏是那个时候……”埃德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哥哥的情况急转直下。”
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向客厅的墙壁上靠去:“然后十三年就过去了。”
“他差点杀了你。”
里德尔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你是怎么把这种情况描述成‘急转直下’的?不知道还以为死的是他呢。”
“我们以后再谈这件事,”男人再次转移了话题,“——也许等找到他以后。”
“我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这些年来的变化,有太多需要适应的新事物,比如那个。”他指了指客厅里体积庞大的显眼设备,“1926年第一个模拟电视系统才刚刚问世,而现在,几年前的柏林奥运会甚至可以直接转播。”
“不过这不是重点,不提这些,我再去翻倒巷时,一切类似的痕迹与线索都消失了——市面上仍有费伦制品出售,但零星几个相关的人都闭紧了嘴,就像……”
埃德加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个卖家沉默地摇头,表情平淡到有些木讷,他的嘴巴像蚌一样紧紧闭着,眼神呆滞毫无生气。
“如果我没去过费伦,也许会以为是夺魂咒,但现在再一回想这些人的样子——”
“就像夺心魔的奴仆。”
里德尔接口道。
金发男人停下来,有些惊异地看向他:“你把我给你那本怪物图鉴看完了?”
里德尔轻描淡写地点下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显出一丝得意。
“我大开眼界。”他说道,示意监护人继续。
“但这说不通,”埃德加声音低沉下来,“他没道理突然改变策略,除非出现了什么需要谨慎对待的东西,又或者说,情势逆转了——他失去了对夺心魔的控制。”
有那样一种可能吗,夺心魔比他们所知的更早站在了幕后……
而克利福德·萨图恩功亏一篑,甚至早已死去?
“我又去打听巫师,了解到大部分人身体还很康健,精神也正常。唯有莱斯特兰奇先生没那么幸运,他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不过究竟是什么病,却一直没有个明确统一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