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裁缝铺?”
最近容嚣尘又开始读医书,他不准备全然依靠白清齐去解体内的毒,况且最了解他身体情况的还是他自己,眼下找清楚毒素的具体成分成了他最重要的事。
已经快回到那偏僻且尚寸积雪的深山中,白清齐执意在此多呆几日,不为别的,此地贸易兴盛,市井之间有许多平日难见的好东西,刚好可以帮容嚣尘再添置些衣物。
容嚣尘也不再似曾经那般抗拒外出,他也逐渐喜欢上和无名一同出行。
“嗯。”
白清齐见他放下医书,便知道他想一同前往。
今日阳光正好,市集中的人不算多,容嚣尘未戴帷帽,但白清齐与他寸步不离,二人举止也比寻常亲密。于是不再有什么对容嚣尘不怀好意的目光,反而是无数试探猜测二人关系的视线不断投来。
没了身体上的桎梏,容嚣尘在旁人面前也不再有什么不自在,他第一次来人间的裁缝铺。以往他身上穿得都是仙界统一的服饰,或者是师父赠予他的衣服,要么就是无名买给他的。
但无名给他买的衣服都十分合身,穿起来要比之前的那些衣服舒适许多,不仅如此,颜色样式也更加清雅别致。
“无名,我不缺衣服了,这次是要给你买衣服吗?”
无名从未换下他那件密不透光的黑衣,要不是见过他贴身的纯白里衣,他还以为无名与那黑衣是一体的。
“不是,是想给你添几件厚衣服,山上风寒露重,到时候会觉得冷。”
驱寒的汤药他没法服用,这种由内反噬身体的毒,不是一般药材能解开的。
给他下毒的人,只能是......
“师父。”
“什么?”
白清齐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他还以为是自己情不自禁将这个称呼叫出口了。
不过容嚣尘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只是摇摇头扯开了话题。
“你看,这个布料很舒服,可以用来做衣服吧?”
“公子好眼光,这是我们这新到的天幕纱,轻盈似无物,柔软透气,四季贴身都不会闷热,用来当作寝衣布料,或是做成里衣都十分合适。”
这下容嚣尘犯了难,他以为是能做外袍才问的。
“那便裁出六尺,寝衣与里衣各做一套吧。”
他对上容嚣尘看向他的视线,笑着带他走到店铺另一侧。这边都是些夹棉的成衣,白清齐让他选了几件喜欢的样衣,又挑了几匹布料制成冬衣。
“以最快的速度赶制出来,麻烦掌柜了。”
这二位也算是好主顾,掌柜的结清账款记下尺寸后,嘱托伙计拿了个包装简单的小包裹递给他们。
“这是天幕纱制成的简单样衣,二位是头个买下天幕纱的客人,这件样衣就送给二位客官了。”
刚巧是容嚣尘初回便一眼看上的布料,他欣喜的收下,并在当晚沐浴后便换上了这件衣服。
果真是天幕纱。
走出屏风的容嚣尘身上水痕未干,透薄的纱衣并不能遮挡住他的身体,半明半暗的烛火映照在那薄纱上,将他原本就白玉般的肌肤笼上一层迷蒙的光芒。
“无名,可以帮我上药吗?”
二人都未再提过白清齐所说的离开一事,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容嚣尘会更加依赖他,也更想与他一同消磨时光。
比如共读医书,或是与他一同出行。
还有这并不算必要的小忙。
祛除疤痕的药膏,是二人一同研制出来的,虽说要记住伤痛,但容嚣尘不喜欢身上带着这些伤疤。
说不明白,到底是半遮半掩来得好,还是全然袒露比较合适。
总之对白清齐来说,他得保持脑子里理智之弦极致紧绷,才能忍住不有任何非分之想。
冰凉的药膏在手心搓热,涂抹到淡褐色淡疤痕处,从心口附近一点点向腹部抹开,接下来是腕部关节。
不难,但是分外漫长。
半躺着被抹药的容嚣尘觉得有些无聊,盯着无名的视线由清明变得朦胧。
又想什么想到出神,白清齐觉得他这样有些可爱,抹完药膏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问他在想什么?
“想......这个。”
一双略湿的手捉过来,牵着他的手指放到柔软的唇瓣上。容嚣尘直白的看向他。
其实亲吻这是,二人在这几日做得不算少,容嚣尘那原本浅淡的唇色都因二人不知节制的唇齿亲昵而变得更加红润。
但也仅仅是到此为止。
白清齐很懂得那个刚刚好的分寸,他知晓再进一步,他就会到那忘情难却的地步。
有时他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隐忍些什么。
他总是想起那个给师父留下深刻烙印却让他无法开口提及的人,现在看来,那个人似乎是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