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亨利看了看汤姆,再看看凯瑟琳,第一次鼓起足够的勇气,在跑路前光明正大亲了一下凯瑟琳的嘴唇,成功把口红彻底亲花——汤姆用你小子有种的表情目送亨利离去的背影,然后才握住凯瑟琳的手,光明正大地欣赏她火烧云般的脸颊,觉得她格外有一番触目惊心的艳丽醉态。
凯瑟琳任凭汤姆打量,自顾自对那个吻回味了几秒(比起几年前,亨利确实有进步),然后回神咳嗽一下说:“你就像防贼一样。对年轻男孩宽容一点吧,他的年纪都能做你儿子了。”
“你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吗?”汤姆微微冷笑,“这只会让我更生气,然后忍不住在剧组折磨他(“你不会的,”凯瑟琳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梁,戳穿他的虚张声势,“我知道你不喜欢欺负人,也不会希望我心疼他。”)……等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汤姆的话,凯瑟琳回头去看,然后震惊又不那么震惊地看到面前这个女孩。
不惊讶是因为这女孩是林赛·罗韩,林赛总有各种办法在派对上发现她,震惊是震惊于汤姆的心胸宽大——林赛去年都指着鼻子骂汤姆和她偷情了,还当面向她求爱,汤姆居然还邀请林赛来自己的生日派对……这可真是,呃,忍辱负重。
凯瑟琳一喝醉,面部表情就比较丰富,所以汤姆很快读出了她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地说:“你高估我的道德了,我没有邀请她,她自己来的,刚才还在海滩上想和帕丽斯·希尔顿打了一架,要不是卡戴珊拦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以后你再打架,我就不和你说话了,林赛,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凯瑟琳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我没打架——”林赛刚解释一句(她有点委屈……她这次真没打架,只是推了一下,而且凯瑟琳打的架没准比她还多呢),汤姆就对她竖起警告的食指,打断她说话:“林赛,为了你的名声和凯瑟琳的心情考虑,我不会允许记者流出你推搡别人的照片,你知道有人其实很希望它登报。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离开这里,立刻。”
“哼,走就走,”小姑娘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在走之前恼羞成怒地炫耀,“凯瑟琳邀请我去瞒天过海美人计客串了,这你拦不住吧!”
“好了,贵宾休息室在这边,”比起去年汤姆被林赛气得难得失态,现在汤姆完全没被这句话影响到,他气定神闲指着另一侧,重新用温柔的语气告诉凯瑟琳,“我让人拉了警戒线,其他人不能进去。出来之后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凯瑟琳从善如流地走了进去。她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终于允许自己把疲色流露出来。她脑子里还在转着一大堆要忙的事,但又想不清楚,于是凯瑟琳催促艾玛翻备忘录。但艾玛不肯聊工作,而是端来解酒的淡蜂蜜水,拿热毛巾给她敷脸,让她靠着沙发背仰头,她来给她按摩头部。
凯瑟琳乖乖照做,仰头对艾玛笑了笑——艾玛做了她十年的助理,她们的相处早已变得默契温馨,艾玛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所以按摩完后顺手摸了摸她的脸安慰道:“现在没什么可担心的啦,今晚一切都很顺利。”
“早知道这么顺利,我应该早点告诉本的。”凯瑟琳敞开心扉说,显然是在担心本的心情,“他现在肯定又喝了很多酒,比我还多,而我起码喝得很高兴。但他……谁知道华纳那边会不会有人嘲讽他,给城中大盗使绊子呢?”
艾玛耸耸肩,拿着粉底给她简单补妆,如同姐妹闲聊般安抚她:“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后悔也没用呀。或者等会儿你安慰一下他就行,而且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他需要习惯。而且他知道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否则刚才不会支持你和派拉蒙接洽……罗宾诺夫是个有风度的人,应该不会对本下手的。”
门外突然喧嚣起来。凯瑟琳想吃瓜,于是她自己动手涂口红,让艾玛去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艾玛困惑地回来汇报说:“一堆人找汤姆献殷勤呢,结果有个金发老头跑过来,直接推开别人挤进去扯着汤姆袖子说话,真是太粗鲁了,比萨姆·雷石东还讨厌。”
凯瑟琳心里那股担心本的浅淡情绪暂时散去,她补好妆就和艾玛出去看热闹——哦,是房地产商人唐纳德在强行拉着汤姆谈话合影呢,他一直是这个野蛮无礼的风格,凯瑟琳倒也不奇怪。
“您不缺合影的机会吧,”看到汤姆难得的祈求眼神,凯瑟琳故意让艾玛扶着她走过去,这让她看上去仿佛醉得已经摇摇欲坠了。然后凯瑟琳拉起汤姆就走,不给唐纳德叫摄影师的时机,“我记得去年金球奖我们都合影过……唐纳德先生,独立日快乐,但这个良夜太短了,所以还是把汤姆让给我吧。”
一个喝醉的漂亮女明星故意放肆一点,谁也不好说什么,唐纳德只能讪讪走开。汤姆松了口气,带凯瑟琳转移到一处僻静的露台,还顺带被路过的侍应生也塞了一个拉炮。看着凯瑟琳调侃的眼神,汤姆难得尴尬地说:“他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此凯瑟琳咯咯笑起来),特别喜欢我的电影,不停追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拍壮志凌云的续集。上帝啊,这话他对我说过快十次了。”
“那看在我刚才拯救你的份上,你就赶快找托尼·斯科特拍嘛,我也想看。”凯瑟琳整理了一下披帛,感受午夜的凉爽微风,汤姆无奈地说:“你们就跟梅根的哥哥大卫一样。大卫每次见面就像复读机一样问我什么时候拍续集,他说他从小看到大实在太喜欢了。但我主要是担心续集毁掉了当年的经典……”
“好吧,那不说这个,”凯瑟琳顺滑改口,“碟中谍4你是怎么想的,还是找布拉德·伯德吗?”
对于这个话题,汤姆迅速来了精神,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对凯瑟琳说的事:“当然找他。我已经有好几个点子和他交流过了,一想到等哈利法塔竣工落成,我就可以在这座世界第一高塔上拍攀爬戏份(什么?!凯瑟琳发出尖锐爆鸣,我就说你上辈子真的是只猫吧,天天想着到处爬!),我真是迫不及待……哦对了,我还打算炸掉克里姆林宫,你记得吗,那年冬天我们在莫斯科过俄罗斯圣诞的时候,我就提议过……”
“你对俄罗斯意见很大啊,是恨我吗?”凯瑟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汤姆还对炸克里姆林宫如此执着,忍不住吐槽,而汤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怎么会恨你,给伊森·亨特取个俄罗斯化名吧——但不许捣乱,不许用别的角色名字。”
汤姆打补丁打得很及时。既然不能引用,凯瑟琳悻悻住嘴,然后不情愿地认真想了想说:“那就叫谢尔盖。”
“……听上去是个好普通的名字。”汤姆挑了挑眉毛,显然不太满意,但凯瑟琳仔细解释说:“谢尔盖在拉丁语和俄语里都代表忠诚可靠,肩负使命的意思,很适合伊森呀。对了,你不可能真的拿到克里姆林宫拍摄的许可吧,如果你想着炸掉它的话。”
“那好,就叫谢尔盖吧。”汤姆接受了凯瑟琳的建议,兴致勃勃地讲起筹备情况,他的脸上闪过激动的神采,像是小孩终于拿回最心爱的玩具,迫不及待要在同好面前把玩一番,“我打算在东欧找座宫殿改改外立面当做克里姆林宫拍摄,果然很快就在捷克找到合适的,上周已经在谈明年夏天布拉格城堡的租期了……东欧的拍摄成本确实低,那里三个月的租金在洛杉矶顶多撑两周。当然,俄罗斯人确实不可能把克里姆林宫租给我们拍摄,就算不炸也不会租的,毕竟这不是拍战争与和平。但我想,俄罗斯观众会被这些剧情吸引的,所以派拉蒙已经决定,到时候在俄罗斯最先上映。”
“是啊,他们会喜欢的,就像我们国家的观众肯定也爱看白宫被炸掉。”凯瑟琳认同地说着,顺势砰地一声扯开手中的拉炮——又一枚星条旗徽章掉了出来,令汤姆想到刚才他看到凯瑟琳亲吻并送给亨利的徽章。工作上的热情顿时冷却下来,他拿走那枚徽章,另一只手握着凯瑟琳的肩膀,准备说他刚才原本要讲的事——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背后传来的淡淡酒气。
凯瑟琳比他更快回头。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先感到凯瑟琳的蕾丝披帛拂过了他的小臂,轻飘飘的,质感柔软而无情,仿佛刚才的亲密都是幻觉——因为她不再和他并肩,而是走了几步,用更温柔的语调对门口的人开口:“亲爱的,怎么了?”
汤姆忍不住在心里绝望地祈祷,本会因为凯瑟琳之前的隐瞒,能像凯蒂一样发点脾气,把凯瑟琳越推越远——他刚才明明亲眼看到本喝醉了,现在本怎么会神出鬼没地找到这里啊。
但事实证明,凯瑟琳的结婚眼光比他好,因为本虽然似乎看上去酩酊大醉,但脑子显然还很清醒,还能卖惨,明明身高快两米了还能使自己看上去低眉顺眼可怜巴巴的——“我准备走啦,”本一手捂着嘴,避免嘴里的酒气喷到凯瑟琳身上,一手捏着她的手指摇晃(幼稚得让人恼火,但凯瑟琳偏偏好像吃这一套),“我决定今晚就回波士顿……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定好了机票……”
还没说完,本就自己晃了一下,仿佛站不稳一样,看上去更可怜了,凯瑟琳赶紧扶住他。完了,汤姆想,本对于“在情敌面前给凯瑟琳卖惨”这件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但对他而言,卖惨可以,在情敌面前这样做就实在太丢脸了……汤姆再一次痛恨起自己没有完全抛弃的“体面”、“偶像包袱”,他已经尽力更不要脸了,但似乎还是错失良机。这些该死的习惯让他错失了多少!
所以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凯瑟琳说:“别闹,如果你一定要走,那坐我的飞机回去,申请航线很快的……我说了,不行!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算了,我送你去机场好了。”
听到这句话,本马上开心地答应,然后往前走一步,终于把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口让出来……凯瑟琳和汤姆这才看到,他背后站着一脸茫然的贝拉。凯瑟琳摸摸她的头说:“宝贝,汤姆之前就说想下周他拍戏的时候,接你去意大利住一段时间,正好今晚你就陪陪他吧。”
在这对夫妻走后,贝拉苦着脸对一脸黑气的父亲哭诉:“你跟我说了在哪里后我就想来找你们,结果我没发现本让他的助理悄悄跟着我……大人怎么都这么坏啊!”
……一想到凯瑟琳和本出去后可能已经在你侬我侬,本要坐的私人飞机还是他当年送的,汤姆感觉头痛欲裂——强烈的悔意在胸中激荡,他突然意识到,只要和凯瑟琳相关,面子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很重要……他真的不能再顾此失彼了。
想了想已经开始掉链子的原计划安排,汤姆沉吟片刻后,又恢复冷静:“好孩子,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先去车上吧,等会儿我还是要带你去看他。”
……
但车内的气氛其实并不如汤姆想象的那样甜蜜。
“你刚才愿意和我走,是不是只是不想让我难堪?”车辆在因庆祝活动而拥堵的道路中缓慢前进,本像对待最慎重的珍宝般一下一下地缓缓抚摸凯瑟琳的金发,然后忽然轻声这样说。
凯瑟琳躺在他的大腿上闭眼小憩,看上去仿佛已经熟睡,但从她开口的速度来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她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我爱你,当然不希望你难堪,尤其是在我的前任面前。”
“是吗?你太好了。”本的声音里几乎听不出情绪,“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今晚会发生什么就更好了。你不……”
你不信任我吗?本想问出口,但又忍了下来——他很清楚凯瑟琳为什么不说,而他给不了汤姆能给的。
“亲爱的,汤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不满足他的小小要求。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很早就明白和我结婚的意义,对吗?”凯瑟琳漫无目的地伸出手,知道本会去握住,“在我的舞台上,只有我一个主角。我是不会改变的,那要改变的只有你,所以我要知道,如果你现在觉得难受,你是否愿意这样下去,继续这样和我生活?我真的爱你,所以才愿意坦诚地和你谈。你是怎么想的?”
本的手颤了一下。凯瑟琳的头近乎温顺地靠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凝视,意识到这颗漂亮的头颅比他的头小得多,好像下一瞬就能被他包揽在怀里,如此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天涯。他抚摸的手情不自禁停了一瞬,于是她睁眼看了看他,又很快闭上,脸上仍然有微微笑意,说不清是安慰还是嘲讽。
但她冰凉顺滑的金发一缕缕地垂下,轻轻挠过他的小腿,那种窒息般的痒令他头皮发麻,仿佛遇见一条蜿蜒前行的眼睛蛇,在漫不经心地吐着蛇信子,无声无息立起来温柔端详自己的猎物——而他僵坐着,仿佛心脏已经被注入毒液,一股股寒意穿流而过。
可他迷恋又恐惧这种危险的感觉。他好像进入了异世界,因为一个在全世界面前都显得如此坚定强大、如此魅力四射的美人在全神贯注地凝视他,在审问他,问他是怎么想的,问他是否愿意……哪怕在问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答案。她不是害怕他那有些懦弱逃避的爱,她只是告诉他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既然他愿意,那就算他最后遍体鳞伤,她也不会改变主意——因为他们其实都早就明白结局:想握着玫瑰,就避不开尖刺。
他想开口缓和气氛,但原本灵巧的舌头却又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在这时他们的座驾突然急刹,暂时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司机的声音从前排隔着一层挡板闷闷地传来:“抱歉,刚刚拐弯的时候有几个醉汉想往车胎上扔啤酒瓶,警察也在封路……”
“那就改道吧。”凯瑟琳淡淡地说,本顺势沉默下去。
他们改走另一条小路后没多久就上了日落大道,迅速通过管控严格的比弗利段富人区后,西好莱坞段就乱得多,一路上到处都有人在放形态各异的烟花,也有官方的烟花秀,车速不得不再次放缓。庆祝的居民、异国游客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组成的如织人潮,此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他们抬起头或兴奋或迷惘地仰望着,那天堂般绚丽的独立日烟火盛景。
“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呢,还有马特。不知道那家咖啡馆还开放吗?”本想活跃一下气氛,假装没听到凯瑟琳刚才的提问。凯瑟琳则被回忆逗得噗嗤一笑,虽然这笑也很快隐入夜色:“是啊,你当时满嘴波士顿脏话,我都要被你们吵死了。”
本有点窘迫地闭上了嘴,但回想当年的自己,也觉得有些沾沾自喜的好笑。马特应该感谢他啊,如果不是他一直说脏话吸引了凯瑟琳的注意力,说不定后来凯瑟琳就不会接受心灵捕手的剧本,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成功,说不定马特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和凯瑟琳约会,说不定他就没法和凯瑟琳结婚……
本的思路迅速偏到了另一个星系。在等红灯时,本才反应过来,习惯性地打开钱包拿出几张一百美元钞票递给路边乞讨的流浪汉们。凯瑟琳听到开窗的声音,睁眼看到丈夫熟悉的行为后,她也起身把车里放着平常用来给服务员小费的几个“假日”信封也递了出去,里面各自有101或1010美元的数额,然后重新躺回去。
“好吧,我有点矫情了。”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可怜人,本没精打采地说,“我的人生其实已经非常,非常幸运,没有资格觉得难受。”
凯瑟琳反过来抚摸他的脸,温和地说:“怎么会,按照马斯洛需求理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应渴望实现的需求。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需求都不太可能会被完全满足,所以总会有让自己难受的事,这很正常。”
但她的温柔显然起了反作用……本哭丧着脸,看上去像只委屈的金毛,他的声音都越说越哽咽了:“你那么理智,对我那么通情达理干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是不是要我骂你几句,你才舒服啊!”凯瑟琳火了,她最近的耐心储备并不太多,不想来来回回地哄他(这会让她PTSD),所以一把拍掉他抚摸她头发的手,声音里也染上了怒意。
但本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松了口气,像凯瑟琳在中国看的戏剧变脸一样立刻不哭了:“是啊,我再说一遍,我就喜欢你骂我,你骂人的时候特别漂亮——当然平常的时候也漂亮!”
本这话实在有点欠揍,凯瑟琳又羞又怒,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实在绷不住之前淡定的表情了,终于忍不住起身拍打他,车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但本只抱头不反抗,于是凯瑟琳就拍得更起劲,以至于前排的司机也听到了动静,主动升起了另一层隔音挡板——他以为他们到机场之前就憋不住要亲热(毕竟这种事发生过)。由于他俩坐在宽敞到甚至可以放倒座位改成按摩沙发床的第二排,第三排的保镖看见前面的热闹,也贴心地升起凯瑟琳背后的两层挡板,给他们留足私人空间。
凯瑟琳无语地停下手。而本故意龇牙咧嘴地揉了一下肩膀,然后又鬼鬼祟祟地握了上去,企图用身体贿赂她别问下去:“要不我们……”
“你喝了那么多,不会又硬不起来吧?”凯瑟琳斜眼看他,本刚才的彷徨感已经完全被隐藏起来,他看上去很得意:“我是故意在汤姆面前假装喝醉,让他降低警惕心,以为我不会来找你。哼,就他的酒量,实在太小看我了……亲爱的,你不会也【小看】我吧?”
本在这个单词上发了重音。他握住凯瑟琳的腰躺了下来,声音也软绵绵的,但表情却相当意味深长,还拉着凯瑟琳去摸他。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起那年凯瑟琳拍藻海无边的时候生病,他去探望时看了藻海无边的剧本。凯瑟琳还给他随便唱了剧本里的几句诗歌——【掩住月亮,摘下星星。在黑暗中相爱,因为我们喜欢黑夜。一切稍纵即逝,稍纵即逝……】。想到最后,本几乎有些发抖,但又很快搂住凯瑟琳的背开始摸索。
凯瑟琳抽回手冷哼一声,但也没有阻止本去探索她这条构造繁复的裙子该怎么完美地解开:“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这件,不许给我撕坏了。”
第二排的沙发床最后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凯瑟琳浑身酸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觉得她之前该留一个信封的,等下给来收拾这一摊的清洁工,因为他们留的工作量太大……
极致刺激的快感褪却后,现在她稍微动一下肩膀都觉得疼,让她有点疑心本是不是故意掐得这么用力,以此来报复她——她现在就要疑罪从有,所以她温柔抚摸着本的胸膛,好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威胁,然后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说:“亲爱的,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凯瑟琳果然感觉到本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实验鼠被突然不情愿地注入一针肾上腺素。她想去看他的表情,但车内灯已经关掉,车窗贴了防窥膜纸……她只能继续感受他疯狂加速的心跳。这还挺好玩的,凯瑟琳坏心眼地想。
可本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只是吻了一下他们的婚戒,像索罗一样毛茸茸地蹭她——这种仍然毫不反抗的举动让凯瑟琳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你是不是就想表现得像被我这个混蛋欺压?我已经过了那个会心软的阶段了,别想着糊弄过去。我要选择对我最好的路,如果你受不了,那我也无能为力。”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爱这样的你,我也明白,我现在不足以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无法为你带来今晚这样的收获(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这个,凯瑟琳说,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想继续,就不要太伤心)。”本把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踹到一边,看着凯瑟琳眉目间近乎理直气壮的神情,他觉得如此熟悉……啊,是洛克希。
那年他和马特一起看芝加哥,结局里舞台上凯瑟琳的洛克希看上去如此娇纵肆意,这个杀人犯抱着艳丽的玫瑰花束,尖着嗓子说自己就是美国梦与正义的证明,那声音如同浇在冰淇淋上的巧克力酱一样冰凉而蜜甜。那一刻,他的心为这个手上沾血的金发甜心异样地跳动了一下,当时为了掩饰,他还转头去看马特的表情……然后他当即决定把这一刻忘掉,毕竟马特对凯瑟琳的情愫从未真正消失,何况那时他还是别人的未婚夫,凯瑟琳也是如此。这一刻深深掩埋在他的记忆里,直到今夜才被他突然挖掘出来。
世事无常,他当年绝对无法想象出几年后的生活,那个极光之夜他太幸运,以至于耗光了之后的幸福。想到这里,他看着凯瑟琳沮丧地继续说:“你根本不懂,永远也不会懂我这种感觉。因为你太完美了,从未卑微过,你明白吗,有些伟大人物的存在就像银河里的恒星,而有的人只是一颗小小的卫星,像月亮借用太阳的光热。即使无数亿年后恒星坍缩了,她的引力也会永久改变那颗渺小的、围绕她转个不停的卫星,何况她现在正在最美好的时候,正在绽放无尽的光辉。可她的星系里是那样群星璀璨,所以也许有一天,那颗不起眼的卫星会被放逐出拥挤的星系。但哪怕是不知情的人来测算,也会发现这颗小卫星的运行规律如此奇异,是被刻意修改过的……因为他被那颗恒星的引力塑造得太彻底,无论离开恒星走了多远,他的轨线里永远有深刻的印记。但他哪怕明知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推出去,但还是难以反抗地走向那个结局……因为他舍不得由她塑造的一切,所以把每一天都当做幸福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他怎么可能不愿意继续,又怎么能不痛苦?”
凯瑟琳忍不住按自己的头:她听得有点头晕,差点怀疑自己听的不是英语。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本把她念晕了(他真的不是在念什么难懂的拉丁语诗吗?),还是因为感动……最后,凯瑟琳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她不自觉搂住了他,亲吻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凯瑟琳想,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毕竟至少在当下,无论是对她自身,还是她的明星形象而言,这一希望都是自洽的。算了,她何必苛责本,让他连难过不能流露呢?她不愿做这么过分的人。
正在这时,车停了下来,车窗上传来笃笃两声轻响,于是凯瑟琳松开了本。艾玛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的一条缝——确保里面的人穿了衣服(或者盖了毯子遮掩),她才敢拉开:“休息室已经收拾好了,我让他们放好了浴缸的热水。”
凯瑟琳把毯子在身上随便裹好,就直接扶着车门下车。刚一踩地,她被航站楼内部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想要流泪,于是赶快回头看看昏暗的车内缓解——但她看到了本的表情,动作一顿,差点又栽了进去。艾玛以为她刚才太激烈弄得腿软了,立刻牢牢扶住她。凯瑟琳只能挣脱,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然后拉着依依不舍的本下车,又亲了他一下——本的眼睛立刻亮了。
伯班克机场有专为私人飞机起降的贵宾航站楼,车可以进入专属通道直接开到地下私人停车位上,坐贵宾电梯上楼直达VIP休息室,确保一路上完全避开普通乘客的视线,而且艾玛肯定也让人清场过,所以凯瑟琳完全不在意自己没有衣服穿。
这里的FBO效率也很快,本去波士顿的航线在路上就已经申请到,24小时待命的机组之一已经加好燃油,马上就能登机……离别在即,本更加不舍了。他低头抱住凯瑟琳,贴着她的耳垂轻声说:“等你去纽约了,我每隔两天就来看你——我从波士顿开回纽约的路可熟练了,完全不用担心,真的。”
凯瑟琳也抱住他的腰,答应说:“好,那周末就是我去波士顿探班。”
一个小助理艰难地拉着两条狗绳过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还是我把Mav带走吧,我在剧组会照顾它,像之前一样。你记得照顾好辛巴和娜娜,当然,还有我们的宝贝索罗……”本抚摸一下这只精神百倍的比格说,他自己的几只狗已经比他先上飞机了,比格亲热地蹭他,让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Mav现在比较听我的,对不对?”
凯瑟琳则去揉索罗的头,然后迅速点头同意:她相信本能照顾好Mav,就像相信他上床的本事一样。
本知道凯瑟琳不想马上换衣服是因为她洁癖,要洗了澡再休息,不然艾玛也不会体贴地让服务人员提前放好热水。凯瑟琳在装饰奢侈得如同今夜宴会厅的休息室穹顶下吻别他,然后他目送她走进浴室——本的助理见自己的老板像一具木偶般痴痴地盯着房门,仿佛能站到天荒地老,于是不得不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说:“要现在登机吗?”
本犹豫了一下。上帝啊,他不想,他真的不想。但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城中大盗上周就应该拍摄,为此还差点影响了女配角布莱克·莱弗利拍绯闻女孩的杀青档期。只要他还想做个称职的导演(而不是凯瑟琳的挂件丈夫),想做出一番成就而非坐吃山空,现在就不能留下来。汤姆能为凯瑟琳做的,他以后也有可能做到。
休息室里一切一应俱全,本在客厅里环视一圈,终于找到了欢迎贺卡,然后顺藤摸瓜在抽屉里翻到全新未拆的空白贺卡——他拿来自己的钢笔,临时在上面写了几段,然后小心放在盛满加州蓝莓和红心菠萝的银制托盘旁,这个果盘很显眼,能确保凯瑟琳一出来就看到。
浴室里的凯瑟琳对此一无所知。她靠在按摩浴缸的一壁,温热的水流随着按摩的韵律在水面上拂起一圈圈涟漪,不时浸润过她的小腿,只有膝盖短暂露出,漾着细碎的水珠。暖烘烘的蒸腾热气消减了她身体的酸软,仿佛许久后,她的眼前仍然是一团雾气,一切若隐若现,很方便地让她脑中浮现本刚才痛楚的表情。
我能做什么呢?凯瑟琳想。她爱他,只是爱得有些少了,而且她已经过了那个容易心软的年纪——再说他都能和她这样的大美人结婚了,她自问无论谁有幸和她结婚一起生活,都必定是快乐远远大于痛苦吧,本不过是今天一晚有点丢脸而已,而她还在汤姆面前给他了面子。
想到这里,凯瑟琳不由觉得王尔德那句“所有迷人的人都是被溺爱的,这是他们吸引人的秘密”实在是人间真理:她真的越来越自恋了。
我到底能为他做什么呢?凯瑟琳又问自己。如果华纳心怀怨气,准备撤资的话,那她可以补上,把发行权卖给派拉蒙好了。至于其他的……唉,她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离婚,也知道自己不是汤姆,所以不会到四十岁才明白自己不可能过上那种梦寐以求的夫妻恩爱、两个孩子和猫猫狗狗的幸福一家美国梦式田园生活。她很早就清楚这一点,但她也是人,和本的幸福生活让她总会有心软纠结的某个午夜时分,比如此时。她只能再次对自己强调,这是好莱坞名利场,她永远无法实现这种“正常”的生活模式。她已经拥有了无尽的荣誉和极其成功的事业,丰厚的收入和亿万人的爱戴,不能再贪求更多。
算了,不想这个了,还不如想想如果希斯的身体永远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希斯是不是因为演了莱昂就继承他的霉运啊),明星女友要不要改剧本,明年情人节还能不能上映……上帝啊,她怎么有这么多事要做。
为了防止自己在浴缸里睡着,半小时后她就恋恋不舍地起身,换了一条简单的无袖半膝裙,给自己的脸上厚厚地拍了抵消熬夜影响的修护精华霜。要在机场休息吗?虽然这里已经足够豪华舒适,但她还是不习惯,那要不还是回贝莱尔的家,睡几个小时再起来健身……但她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一件什么事。
她皱着眉走出了浴室,努力思考自己忘掉了什么。她想得太努力,以至于没有看到沙发坐着的人——等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提示性的咳嗽,毫无心理准备的凯瑟琳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你是鬼吗!”
“不是鬼,”这个人显然早就做好了被她魔音穿耳的准备,大概是因为已经被她摧残过很多次。他面色淡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你的前未婚夫而已。”
……
在凯瑟琳结婚后,她就拒绝了汤姆延续之前给她签私人飞机费用账单的习惯,而且由于凯瑟琳在英国待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再共用一个机组——但是,他们的私人飞机在洛杉矶降落时,通常还是停在伯班克机场的同一个机库里(还是他们分手时在战斗机里乱搞过的那个机库)。
这让汤姆今晚非常方便地知道凯瑟琳让本坐的私人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本这次总不能高空跳伞来截胡他吧,如果能的话,那他倒是心悦诚服。
艾玛看到他时的表情呆滞了一瞬,但很快就习以为常地让他进来在客厅等着,只是提醒他不许闯浴室——“艾玛,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会不经允许闯女孩浴室的变态?”汤姆困惑地发出疑问。
艾玛也不想争辩(当年香草的天空拍摄的时候,凯瑟琳也是喝伏特加喝得头晕,那晚是谁上拖车直接进凯瑟琳卧室看望啊),赶快道歉然后去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她可不想像去年奥斯卡那次,被迫看到了他们的现场。
汤姆坐了下来,然后……在琳琅满目盛放着水果的迎宾果盘旁,他看到一张半遮半掩的手写贺卡立在那里。清秀的文字填满了贺卡的全部空间。这似乎太热情了,不像一般的FBO迎宾贺卡,于是他顺手拿了起来。
【凯茜,我的人生都因你完全改变了,可你还不相信我会永远爱你。但这不重要,我在阳光下会爱你,在你的影子里也会爱你。无论有多少人爱你,我只知道我自己的爱。我太幸运了,因为能和你结婚,我现在也痛恨我的幸运,因为它让我滋生了不该有的期待。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因为这份幸运世间无人拥有……】
汤姆没忍住把贺卡捏出了一条缝。
在一次深呼吸后,他略过了酸掉牙的表白,直接去看结尾的几行——
【要达到那崇高的幻想,我力不胜任。
但是我的愿望和意志,
已像和谐的转轮被爱推动。
那爱,推动太阳,也推动其它的星辰……】
虽然汤姆不知道这是但丁的诗,但不妨碍他有基本的美学素养,意识到这样的文笔一定会打动凯瑟琳……一想到本当初没准就是靠着给凯瑟琳写一堆情书追到她,汤姆就无比烦躁(他也写过情书,但没这个效果)。
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有一团巨型巧克力,在像螺旋桨一样小范围高速转动。汤姆抬起头,发现是索罗在摇尾巴——从他和索罗相处了四年的经验来看,它应该是有点饿了,毕竟阿拉斯加的胃口很大。
汤姆顿时起了一个念头:他把贺卡放在索罗看得见的位置,摆手示意,决定让上帝(也就是索罗)来裁决这封情书的命运。
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汤姆刚松开手,心里就迅速萌生出强烈的道德负罪感——如果是以前那个的他,他几乎不可能做这种没品的事,这太不光明正大了,要抢也应该是用别的方式。
但反思了几秒后,汤姆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是两个小时前本截走了凯瑟琳,本连写这封情书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如果本遇到这种情况,他毫不怀疑本一定也会把他送的情书毁掉(虽然他没有这么好的文笔)。他真的不能让本又有机会得到凯瑟琳的心软怜悯了,没有道德就没有吧,反正道德没有爱情重要。
索罗果然如他设想的那样,慢悠悠地过来叼起贺卡。让汤姆惊讶的是,索罗虽然茫然地嚼嚼嚼了几秒,但它分辨出并不是吃的东西后,居然跑到垃圾桶吐了出来,用困惑的眼神盯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回到原地不叫不闹,继续疯狂摇它的螺旋桨尾巴,期待有人来喂它。
汤姆有些感慨(愧疚)于它的训练有素,于是摸了摸索罗的头,喂它吃了几根牛肉干——这本来是他考虑到可能会见到Mav而准备的。
喂完索罗后,他回到沙发上继续等待凯瑟琳。虽然随后就被凯瑟琳当成鬼,汤姆也咬着后槽牙接受了——毕竟又能拿凯瑟琳怎么办呢。不过心思缜密的他也没忘记杜绝后患,他指着垃圾桶假装无辜地提醒:“索罗刚才饿得都吃贺卡纸了,我带的零食不多,它已经吃完了,你要不要再喂一顿?”
凯瑟琳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她惊讶极了,立刻跑过去蹲下抱住索罗查看状况,并且如他所料根本没有去管垃圾桶里有什么:“宝贝,你怎么喜欢吃纸了,真的饿了吗?艾玛,艾玛!快出来,你再喂它一顿。”
艾玛无奈的出来,她揣度着他们的神色,不想当电灯泡的她索性把索罗拉进房间里投喂。
一阵兵荒马乱后,凯瑟琳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汤姆——如果刚才没和本离开派对,她当时也许是有兴致和汤姆去幽会的,毕竟她也有很多焦虑的事想要对他诉说,他们也有很久没偷情了。但是现在……她的确很热爱“美食”,但一个人吃饱的时候,并不想立刻再来一顿。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哈欠,语意直白:“亲爱的,你还有什么事吗?我想休息了,暂时没有上床的兴趣。”
汤姆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居然难得出现迟疑纠结的表情,凯瑟琳一眼读出了他的想法——肯定是有不止偷情这一个原因,让他希望她今晚陪他。这让她一下子好奇起来,于是她问道:“你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可是你的生日啊,我以为你会留在派对上,多听听大家的恭维。”
“我已经过了那个爱听吹捧的年纪了,就算想听,也是听我在意的人说。”汤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和盘托出,“保罗——保罗·纽曼病得很重了,他不想再继续治疗,决定回康涅狄格州度过最后的时光,你知道的,他半个世纪前就在西港定居了。他下午祝贺我生日的时候才告诉我,说他明天就要离开洛杉矶,所以我打算这个时候去看看他。毕竟我马上要去意大利拍秘密特工,之后如果……未必能及时飞过去见最后一面。我希望并请求你陪我一起去。你愿意吗?当然,如果你不去我也毫不介意,我理解你有你的安排。”
“这么晚不打扰他吗?”这是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凯瑟琳呆滞了一瞬(她知道保罗·纽曼在汤姆心里有多重要……某种意义上,保罗才是汤姆心里真正的父亲),而汤姆也不再掩饰,神色黯然:“他现在已经很难睡着了。乔安娜劝过,但他还是不愿意用太多止痛药……”
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凯瑟琳答应下来,甚至没有通知艾玛一声(以至于艾玛喂完索罗出来后,对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无比茫然:凯瑟琳这个偷跑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她又不会拦着她去幽会!),就去到汤姆的车上——贝拉和罗伯特·雷德福也在。
直到此刻,凯瑟琳才彻底相信汤姆没骗她,毕竟雷德福和保罗·纽曼是至交好友……怪不得之前和雷德福聊天时,他的表情那么沉重,大概也知道纽曼的身体状况了吧,所以这次和汤姆一起去看望老友。
凯瑟琳和汤姆还没分手时,虽然和纽曼打过照面,但没有拜访过纽曼和乔安娜·伍德沃德的家。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紧张,所以问雷德福:“您和我讲讲保罗年轻点的时候吧。我之前只和汤姆去过几次他举行的慈善基金会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