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昼!”黎泛声音变大,他的眼里满是令人窒息的失望。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我答应过你的事又何时没有做到?而你答应我的呢?我对你的要求呢?”
黎昼被吓到了,他嗫嚅道:“我要听话……”
“你做到了吗?”
“哥哥……”黎昼缓缓放开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要黎泛离开自己,似乎这一离别,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他毫无办法。
他太笨了,还太没用,像是永远长不大,没办法为哥哥分担。他似乎永远做不到像季谈哥哥一样,能赚钱,能逗哥哥笑,甚至能说服哥哥让他妥协。
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听话。像个毫无主见的布娃娃。
背篓里传出闷闷的呻/吟,黎泛踢了背篓一脚,声音立马停止。
黎泛告诉黎昼站在院子门口。不出意外的话,他老师很快就到。
临走前,他摸了摸黎昼的头发。
“有朋友是好事……可她把你当玩笑,并不真心待你。可是,你总要走弯路的,弯路走多了,就能找到自己的路了。我是不是管太宽了?”
“哥哥很不好。”他顿了顿,“但不会害你。”
黎昼懵懵懂懂,他低眉顺眼地感知着黎泛掌心的温度。
送走了他,黎泛回到家里。他背起沉重的背篓,悄无声息地溜进游杉的家——就在他家对面。
他对这家人没有特别的印象,毕竟他对小孩子的友谊不感兴趣。当然,他对游杉和陈子鸿的爱恨情仇也不感兴趣,但他救助陈子鸿的过程中,这个大嘴巴无意识透露过很多。
黎泛无意窥探游杉的隐私,他甚至连他的名字也避免知晓,归根结底是因为游杉实在是一个……很能勾起Alpha征服欲的Omega。
这种Omega惹事最狠了,他避之不及。
结果还是没避开。
因为季谈也是一个很能惹事的Alpha,怪他没早点察觉,还莫名其妙陷进去了。
黎泛心情很憋闷,在看到游杉家里的状况后,他更加憋闷了。
他没有哪一刻有如此强烈的预感。
他摊上大事了!
……
通过非正规手段把游杉弄醒后,黎泛蹲在他面前,举着一样东西递到他鼻下。
“闻一下。”
他的声音散漫又清冷,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游杉甚至能听到他语气中暗藏的戏谑。
……他什么意思?
游杉下意识重呼吸,一股混杂着腐败酸味的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双眼不自觉盈满泪水。
“你……拿开……”
他痛得吸气,无比厌恶递到自己跟前的东西。
“嗯?确定?”
这下游杉确定了,黎泛确实在看戏,他的嘲讽和恶意快要溢出来了。
游杉疼得有些恍惚了,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他不明白这个Alpha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他们明明毫无交集。
“想折磨我……杀了我就是。或者用你想的方法……”
他闭上了眼。
而黎泛嗤笑两声,不以为意地捏着他下巴,强硬喂了一颗续命的药。
他动作很快,喂完后就不停擦手,似乎很嫌弃。
他觉得自己今后要对当医生产生心理阴影了。
“我也想你死。”他语气平静,“可我什么也不想做,靠近你我觉得恶心。”
吃了药,游杉居然奇迹般地感觉大脑活泛起来。
眼前这个Alpha有能力救自己!游杉的求生欲再次占领上风。
“恶心……?”他艰难地勾起唇角,“你的感觉,难道不是欲望么?Alpha会起什么反应……我从未失算过。”
突然,气氛凝滞起来。游杉知道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但他莫名地感觉到危险和压力。
他有些忐忑地等待,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
可没等多久,眼前白光闪过,紧接着是过于强烈的光线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虹膜——
黎泛开了灯。
“你真是大言不惭。”几步远的黎泛面色沉静,可游杉莫名觉得他生了很大的闷气。
可还没等他看出更多,他面前的东西就吓得他大叫起来。
那是半只断掌。
“熟悉吗?”黎泛不自觉露出微笑,“我可认不出来。毕竟我没闲情逸致去认识你的家里人。”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格外招人恨,可游杉此刻满脑子都被那半只断掌占据,还有熟悉的客厅里骇人的气味与血迹。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父亲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