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犯罪有排行,黎泛将会把‘最讨厌犯罪榜首’颁给入室抢劫。
关键在入室,而非抢劫。也就是他痛恨乱七八糟的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更痛恨乱七八糟的人把自己房间也弄得乱七八糟!
这两个雷点都被游杉踩了,现在黎泛像只被入侵领地的猫,应激炸毛得要将入侵者赶出去。
他锁好门窗,盘算着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尸体运到河边,一了百了。
“呃……你等等……”
从浑浑噩噩中好不容易抽出一丝理智的游杉,一睁眼就看到几乎没说过话的邻居,拿着刀在自己肢体上比划,似乎在琢磨如何更好地分尸。
他被吓得眼神清明一瞬,但迟滞的大脑只能让他挤出几个字来。
“还活着?”黎泛眯起眼睛,充满危险地打量着他。
活着也没关系。人死不能复生,但人活可以去死。
他决定主动送游杉一程。
在黎泛做好准备打算给他抹脖子时,游杉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季谈让我来的。
这显然是假话。
可……黎泛犹豫起来。
季谈并没有在信里写过游杉会上门做‘客’,更何况,游杉狼狈的模样,看起来更像落难逃亡慌不择路,而不是早有计划。
看见他时,游杉的手正紧紧捂住左腹,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的血浸染了衣柜里零星挂着的几件冬衣,顺着衣柜缝隙流至地板,散发出浓烈的、夹杂绿茶味儿信息素的血腥气。
房间是黎泛的,但这几件衣服是季谈的。
不同Alpha间信息素一般都互斥,衣物分门别类不容易引起争端。黎泛和季谈并不排斥彼此的信息素,他们只是单纯没几件衣服。
黎泛大概能明白游杉为何会选择钻进这个衣柜里,他有一个猜想,而这个猜想使他无法立即杀掉他。
他直犯恶心,给自己打了几针抑制剂,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我会比你重要吗?”
他喃喃自语,将自己和对方放在天平上权衡。
Omega对Alpha的重要程度不可比拟,他不知道季谈和游杉是否发生过关系。
但无论是否发生过,这个Omega都不能留在自己家里。
毕竟Omega对帝国也照样重要。和游杉扯上关系,一定会被抓去盘问,甚至会被当成同党。
如果背上诸如‘拐卖Omega’、‘与Omega私奔’或‘因爱生恨仇杀Omega’之类的罪名,那就太荒谬了。
他可以为自己犯过的罪去死,但不能是莫须有的强加之罪。
游杉一定被Beta追踪了,他腹部的伤就是证明。
黎泛阴沉着脸对他检查一番。这期间隔一段时间他就给后颈来上一针抑制剂,劣质强效抑制剂针头较粗,腺体不堪重负,像一块流血的蜂巢。
他恍若不觉,只是意外游杉还算聪明,中弹后还知道把藏有追踪器的弹片抠出来。
这让他没那么快被追踪到,但也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黎泛觉得,就这样扔着他不管,他也迟早要死的。
游杉自然死亡,想必季谈也埋怨不到他头上。
他可以装作不知情。
可现在的情况是,不知道游杉的死亡和Beta警卫,到底谁先来。
如果警卫先一步发现这该死的Omega大喇喇死在他的卧室,那就解释不清了。
不过,实际情况可能是他们压根儿不听他解释,直接抓走。
正好省得他解释了。黎泛苦中作乐地想。
总而言之,不能放任游杉留在自己家。
黎泛从阁楼上拿下来一个半人高的背篓,将游杉粗暴地塞了进去。他听到了撩人又痛苦的哼哼声,但他无视了。
“你去父亲那里。”
他对站在门口抱着狗,紧张旁观的黎昼说道。
“哥哥……”看到装了血人的背篓被拖出卧室,黎昼脸色惨白。“我不想去,我想和你待一起。”
黎泛盯着他看了几秒,可这次黎昼却没有退缩。
“我可以帮上忙的。”黎昼颤抖着和他对视,“哥哥,不要丢下我……”
可黎泛一口回绝:“不行。”
他去客厅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到黎昼跟前蹲下,将手机递他耳边。
是一个很清亮,很正经的声音。黎昼很熟悉,电话的那一头,他的老师似乎很高兴:
“小黎,你哥哥让你在我这儿住几天。来吧。”
“……宁老师?”
黎昼双眼含泪,愣愣地看向哥哥。
他不愿意。
“你来接他。你知道地址。”黎泛简短说了两句,立马挂掉了电话。他试图将狗从黎昼紧箍的胳膊里解救出来,可黎昼越抱越紧。
狗开始剧烈挣扎,黎泛紧皱眉头:“放开。”
“哥哥!”黎昼松开手,又猛地抱上了黎泛的腰。
黎泛突然意识到,这孩子的臂力变大不少,他居然隐隐有些难以挣开。
也是,他是Alpha,身/体就是会如此发育。
“我哪儿也不想去……我想跟着你!我是你的弟弟,你说过会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的……”
他把头埋在黎泛的腰间,像只抽风机一样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