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是血,寒意为冰。
血,是妓夫太郎用于攻击的武器,可以随着他的思想变换形态,配合着骨刃一起,将血中的毒打进猎鬼人的身体里,以毒杀人,
冰,是彦卿的命途之力的具象化,经过战场与各路强者的层层磨砺,本就身俱极高天赋的彦卿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蓝色的冰将毒血层层包裹,冰锥拔地而起,一路延伸,冰尖化为利刃,刺穿了妓夫太郎的身体。
四肢、咽喉与胸膛,坚冰困住了妓夫太郎的身体,而只要妓夫太郎被定住一下,在那瞬间,彦卿就能砍下妓夫太郎的头颅。
当堕姬终于找到妓夫太郎的身影时,彦卿已经踩上飞剑,冲到了妓夫太郎身前。
“铮——”刀剑划过的声音并无滞塞,说明使用它的主人力量与速度之强大,即使是上弦之鬼也能轻易斩于剑下。
堕姬呆住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哥哥会在她面前被砍下头颅。
大多数人类都是弱小的,以前,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弱小的人类。
而现在,那样强大的哥哥都被猎鬼人砍下了头,那……她呢?
“快、逃……”妓夫太郎的声带被砍坏,嘶哑着声音艰难地对着呆愣在原地的堕姬说。
看着不知所措的堕姬,妓夫太郎来不及想别的,紧急修复了自己的声带,用最大的声音对堕姬喊道:“……快逃!!”
堕姬如梦初醒,攻向猎鬼人们的衣带褪去,转而紧紧缠绕己身,探出的衣带拉着其主人往远处逃去。
妓夫太郎即使现在只有一颗头,也还是觉得紧张得像心脏要跳出来。
从前他怨恨老天,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正常的容貌,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小孩那样有正常的家,而现在,他祈求上天,可以让他的妹妹逃脱。
只要她能逃走,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还能一起活下去。
那个少年,那个使用冰的少年!即使只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在与上弦鬼的妓夫太郎战斗时却那样的冷静,漫天冰刃落下时,妓夫太郎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在那一刻,一股恐惧感油然升起——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甚至忘记了逃,就那样看着冰刃从天而降,将他切得四分五裂,随之而来的带着寒气的日轮刀,只一瞬就切断了他的头颅。
妓夫太郎的头被日轮刀砍下,层层叠叠的冰晶形成一座监牢,将他的头颅围困其中。头颅几乎等于被封印在冰里,妓夫太郎的躯体恢复的速度很慢,他眼睁睁看着堕姬狼狈躲避,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快逃、快逃……
“恶鬼,不会让你逃走的!”一声怒喝,隔着厚重的冰,妓夫太郎听不清是谁发出的,但是他隔着雾蒙蒙的冰面看到,他那个视为珍宝的妹妹的身影,逐渐被冲上前的猎鬼人淹没。
绝望感涌上心头,不知为何,似乎还有点熟悉——好像……他曾经经历过一样。
不、不能就这样放弃,如果妹妹逃不出去,那他及时地长出脖子也——
一把剑在此时飞来,插在他的眼前。
彦卿并未跟着其他人追上堕姬,他将手中的日轮刀悬于妓夫太郎的头顶,站在不超过妓夫太郎的头颅两步远的距离。
通过妓夫太郎刚才叫堕姬快跑以及到现在还没死透的异常,彦卿确认这两只鬼之间有古怪,在妓夫太郎彻底死透之前,他不会离开半步。
妓夫太郎仇恨地盯着彦卿,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可是下一秒,兄妹连心的他忽然感觉到了属于妹妹的绝望与恐惧传来。
他猛地僵硬,随即也顾不上对彦卿作出凶狠的姿态,头颅在冰中挣扎着,血肉不住地往堕姬所在的方位挤,同时眼中不时有堕姬看到的画面闪过。
时而是铺天盖地的粉蓝色晶体,时而是尖利的长枪在面前戳过,还有像兽牙一般的日轮刀在撕咬她的身体、黄色的雷电在耳边打鸣,以及——
无尽黑夜中突兀亮起的,如同太阳一般的火焰。
妓夫太郎嘶吼:“不要!不要!!不要!!!”
那火焰离堕姬越来越近,妓夫太郎的眼眶中已蓄满了眼泪。
泪贴着眼角落下,他喃喃道:
“至少……不要用火……”
“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