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望着他的眼,一眨不眨,等回神时,两人之间的呼吸交错,距离极近。
不知何时,卫禺已经探身过来,原本帮她揉着脖颈淤青的手,缓缓探到后颈,这把着后颈的动作既是温存,也是让她不得躲闪。
“.......你说,带我回揽玉山庄的话,还作数么?”
男子温热的鼻息喷薄在颜书的颈侧,刹那间旖旎蒸腾,颜书想起那日她脱口而出的话,反应迟钝的点点头。
可就在这一刹那,她后颈上的手一紧,那微凉的唇并着黑影一起,轻轻压在了她忽闪的眼睫上。
他、他这是......
良久,卫禺缓缓抬头,眸中映着呆愣住的少女,看着那睫儿不颤了,他似短暂的餍足一般,轻叹了一口气:“那我便等着你带我回去。”
“卫禺、你.......”颜书后知后觉,惊呼一声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眼睫。
“莫非,我回错了你的意?”男人皱眉,佯装错愕,“这话不是你说的?难道,你还想带其余人和你一起回揽玉山庄?”
说到这其余人,卫禺眼底一黑,脑海中闪过她有些不同对待的崔策问。
他指间微微摩挲着她的后颈,似乎在等着她的一个决断,可这动作却占有十足。
卫禺等着她的回话,喉结滑动,指腹涂抹药膏的动作变得缓慢,迟钝......指腹下脉搏跳动,轻轻用力一按便有嫩红的印子。
颜书痒得指间一颤,面上的薄红掩不住:“......那倒不是。”
“既然只想带我一人,那我便没有会错意,辑定司的卫少司入赘揽玉山庄,倒也算门当户对。”
生怕这迟钝的小姑娘还不明白,卫禺不介意将话讲得更明了一些。
“卫禺!你说什么?!”颜书吓得声音大了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书儿?”颜州安沉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颜书的话,随后那沉稳有力的敲门声“笃笃”传来,还不曾间断,大有颜书不开门他便一直敲下去的意思。
“大哥,”颜书敛了神色,扬声问:“这么晚了,什么事明日再说罢。”
“开门。”颜州安的声音简短,不容拒绝。
等颜书整理仪容,磨磨蹭蹭开门时,方才敲门的颜州安已经斜靠在回廊边,视线先瞥了一眼颜书,然后停在一身远山蓝圆领袍的卫禺身上。
后者面色病白,见颜州安看过来,还握拳轻咳两声,好似方才钳制着她动弹不了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个武功高强的姑娘,一个毫无武力的病弱俊俏的郎君,明眼人都知道谁强迫谁,但颜州安面子上得让颜书过得去:
“卫少司,这般晚了,还惦记着小妹的伤势,当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咳咳......颜书为辑定司尽心尽力,我多关心些,是应该的。”卫禺嗓音微哑,温声道。
颜书抿了抿唇,“我......”
颜州安打断她:“今日夜深了,有什么公事相商,不如等到明日,卫少司说呢?”
颜州安逐客令明显,卫禺也不恼,礼数周全的告辞下了楼。
望着霎时安静下来的回廊,颜书缩了缩脖颈,对面的颜州安却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颜书:
“辑定司此行结束,先将人带去曲江药谷调养,我们揽玉山庄虽是江湖门派不拘小节,断没有让人讨着履行承诺的做法。”
“?”嗯?颜书一时没懂大哥话里的意思。
颜州安揉了揉眉眼,两人的寝屋紧挨着,而他又有内力,听的不少。
无非是自家小妹惹了风流债,在外头许了承诺,让身份尊贵的昌平公主之子入赘颜家,如今又不想践诺了,被人上门要说法而已。
若是颜书对这个卫少司无意那便也罢了,可今日他瞧这小姑娘身上裹着人家的薄氅,姿态亲昵,倒也不全是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