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决这些问题,他们之间似乎只能你死我活留一个,但可惜的事,他们的身体存在某种奇异联系,一方伤另一方损,一模一样,如果要死,恐怕都要一拍两散才算数。
只能忍受彼此存在。
不过,邱刚敖觉得只有自己在忍受那个未来自己,虽然,他也有帮自己,比如在绑架案里开车车飞了张崇邦,但“他”事前毫无透露,我行我素地仅仅在事后他找“他”算账才嘲讽地把将会发生的事讲出,留他五味杂陈。也多得没有张崇邦这个直接目击证人,加之“他”提前在他手机装的窃听器录下的司徒的语音,可乐的事被定性为正当自卫,他跟兄弟们都没事。
还有女朋友的事,他本来也不打算管对方交什么女友,只想各自安好,但“他”却偏偏要顶替他跟阿晴分手,因为“他”不想有任何可能伤害到凌之的因素存在。
那他就活该做寡佬咯?
……
吻,绞缠得腻人,凌之揽紧了对方肩脖,在愈发迷离的思绪中分神,上一次亲吻她还觉得他须扎人,但她不好意思讲出来。只是,仿佛心有灵犀,不用她提出,他都顺她意打理好了自己,这次贴过来的皮肤平整干净,不再扎人,教她吻得更方便、舒服。
真的是这样吗?
凌之从来没想过交男友,只是为了稳住求死的邱刚敖,她才答应了要跟他交往。但她更没想过,男友会有人格分裂,买一送一,仿似超市大促销。
她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不一样,但他是她的男友啊,既然决定接受他,那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病。
就像她在海水里呼唤他回来那样,不完全是情急之举。
在即将要失去他那一刻,凌之内心涌起的不是可以摆脱人的欣喜,而是恐慌。
他是个好人,无论对其他人来说是不是,但对她来说,绝对是,他跟之前觊觎她的家伙是不一样的,她从来没有自他处感觉到恶心的令她不快的注视,他只是太渴望跟她待在一起,那种沉重的渴望仿佛无时不刻叫嚣着孤单。
可他不会伤害她的,如果以前还会犹疑,但在他不断往海深处走去时候,她已经可以确定了,他只会伤害到他自己。
真可怜。
她是盲的,没有他的照顾,只是过得没那么好而已,她依然能活下去,但没有她,他活不下去的。
她愿意接纳这样的他,即使他偏执又危险。
犹如拥抱黑暗入怀,而她,早已身处黑暗,很久很久……
-
一开始,邱刚敖对凌之没有太特别的感觉,他还是有道德的。
都是另一个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定下绝对的规则——“邱刚敖只得有一个女友就是凌之”。
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他没打算要这样报复“他”的,他只是好奇,到底她吸引那个癫佬什么,也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但接触得多,她也不知情,以为他也是“他”的一部分对他示好,他……
控制不到自己。
事情不可被另一个自己发现,他有直觉,后果会很严重。于是,客观上堂堂正正的拍拖都多了些偷卿的隐秘刺激。
可惜,这件事没能瞒太久。
“他”被彻底激怒,把他关了起来。
是啊,不能杀了,还能囚禁起来,出到门,谁还能识破“他”顶替他?
“他”本也是邱刚敖。
重生者心狠手辣,又掌握先机,他拿什么对付?
在他感觉前路无望时,是凌之发现了他。
“阿敖?”熟悉的气味令她产生不妙的预感,她叫着他,不可置信,伸手摸索他的脸,并给他撕开封口胶。
她怎可预料,原来超市真的大减价,买一实送一。
“是我……”被她发现,羞耻比得救还多,但始终要面对的,再艰难都好。
他忏悔:“对不住,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
该庆幸男友没有知法犯法囚禁别人,还是要震惊原来她真的有两个男朋友?在短暂的荒谬后,凌之决定先帮他解脱。
但她找不到钥匙,直到“邱刚敖”回到仍没有找到。
下意识地,她站到了邱刚敖面前,做出了维护的姿态。
“嗬——”“邱刚敖”怒极反笑,他的女朋友,在他面前想要保护其他人。
“阿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凌之也反应到自己的动作刺激到人,她收回手,恳切地温声劝道:“我只想你不要冲动,我们冷静下来慢慢谈好不好?我会…我会站在你那边的,我保证。”
她多害怕啊,想象到可能会有的最坏结果,忍耐着,眼水还是不受控涌出,打湿眼睛,空洞的眼神因此泛光,可怜地“看着”他。
他不应该让她害怕的。“邱刚敖”的心火来得快,熄得都快,
重生者试图掌控一切,却无法控制凌之,她本就是惧强怜弱的人啊。他自己也是凭此获她怜悯,更何况,她护的,难道又不是他么?
曾经的,愚蠢的,尚未折堕的自己。
从某方面来说,凌之依然算得上专一,爱的还是同一个,怎么不算专一?
“邱刚敖”呼出了一直压抑在心口的抑郁浊气,把一切都告诉凌之。
他是过去的“他”,“他”是未来的他。
来吧,毫无保留地接受他吧,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
所以,她不用选择吗?凌之有些怯懦地想要后退,但是,太晚了,她无法再脱身。
是她给出的爱,无论是否出于无知,事实如此。
为此,他们都可以忍受,忍受着她分享他们。
毕竟——
邱刚敖表情复杂地看凌之与另一个自己接吻,近距离地,犹如对镜揽照,而当他松开她,任由他接力,合作着将她的“这样不可以的……不应该这样……”搞得糊糊涂涂。
彼此心中都有明悟,看着她施爱对方,怎么不算确凿无疑的“她会爱过去的我”、“她会爱未来的我”。
何必分清楚,本就是一个。
还会令她更快乐……
一只手摸到的是“他”的面,疤痕须根触感分明,一只手摸到的是他的面,短短几日未打理的胡茬同样扎手,只是没有疤痕,但无论细节如何不同,她感知到的轮廓是一样的。
是她无知,把广播故事里人格转变后原本近视的也不近视信以为真,以为转变真的会改变身体表现。
但这种时候再确认也只是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罢了。凌之心跳一直都在扑扑跳,之前,她以为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她从来不用考虑自己更爱哪一个,在发现是不同的时候,她也想过究竟自己更爱哪一个,可是……
分不出来了,这样的情况,脑子都已经糊糊涂涂,犹如喝醉酒一样,叫她不得已兴奋又曛然。
还不如让她陷入苦思诘问分出来。
可惜,讲不出声了。
一张吻着他,另一张吻“他”,何来说话?
人人都得分润,谁都不落空。
不要清楚。
阖上眼,与她共浸黑暗,触与摸,声和乐,感知到无穷,沉溺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