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只是一个残废嘛,你以前没得选,以后,大把选咯。”
“我没有!”骆小牛急得咆哮出来,蹲伏下去,执握住她的手恳求:“我没有,我不会的!我只有你,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吗?”雨蔓不挣扎,就这样定定取舍着他的着急,他的真心,“哥哥?”
他终于明白她的提点。
骆小牛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鲠在喉般不住地摇头抗拒着问题本身,解不出难题的样子好可怜,他不懂:“不可以吗?”
“不可以,我不愿意,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她现在能走能跳,她不要再局限在一个房间里面,“我想出去,我想跟男朋友正大光明地拍拖行街。”
她还是要跟他划分界限吗?她想要跟正大光明谈恋爱,跟谁?阿豪吗?还是又是哪个?
就他没资格,那他怎么办?
骆小牛握着雨蔓的手不断攥紧,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的势头。
死倔死倔的。
她却没有再像以往那般就此妥协网开一面。
忽然地,骆小牛的心神在崩溃前,松懈的一瞬间捕捉到了灵光——如果她真的要抛弃他,为什么还要说那么多,还要让他想?
“蔓蔓,你想做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他执拗地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任何表情信号,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我没有你聪明,我不懂的,你一定懂。”
还好,没蠢到死。雨蔓笑了,如果他真的一直不开窍,她也会直白说出来的,但现在省去一道口舌,也不错。
她动了,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手,被握得都是汗,她有些嫌弃地拿手帕出来擦,在此期间,骆小牛被忐忑折磨得眼圈都泛红,死撑硬顶着才没落下泪。
雨蔓不管,擦干净手,自一旁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膝头,他的面前。
骆小牛低头要看,下一秒,她的手指却勾住了他的下巴,要他抬眼看自己。
“你爱我吗?”她向他确认。
“我爱你,蔓蔓,我当然是爱你的!”他剖白得迫不及待,那势头几乎是想要咬住她,将她吞下,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
“证明给我看。”她放开手,解除桎梏,任他低头去看。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只为了向外公布他骆小牛不是骆家人。
是啊,只要他不是骆家人,他跟她就没有阻碍了,多简单啊。
泪水打湿在鉴定纸上。骆小牛忽然觉得荒谬,他前半生一直在纠结自己的身世,渴望被爸爸认可,被所有人认可,成为真正的骆家人,但是现在,她却要他自己否定自己的血缘,承认,他真的不是骆家人。
只有这样,她才肯要他。
“只要你不承认,这个就是假的,我不会逼你的。”雨蔓见他愣怔,用手心的手帕为他擦眼泪,柔声安慰:“我不会怪你的。”
你也不要怪我。几乎是瞬间,骆小牛就听懂了雨蔓的潜台词。
她要断,一定会断得干净。
“我承认。”他哑着声应承,话一出口,心中堵着的气也散了,迷障破除,重归明悟。
最重要的是她啊,他想要的未来根本不可以失去她。
死犟死犟的。
幸好。雨蔓心满意足地笑了,终于舍得安抚犟牛在自己的膝头伏憩。
最后的对手也没了,她才是站到最后的人。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