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雨蔓疑惑的目光，骆小牛顿了顿，一只手继续扶稳人，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播放录音。

在人声出来前，录到的是密密的海潮声，浪涌无歇。

接下来才是骆小牛跟骆丽萍的声音，无意义的寒暄过后，重点很快来了——

“我想同你合作……

但是你有一身好武功……

其实我们很相似，我是死不去的臭丫头，你是野女人生的烂命仔，我们对他们来说都是多余的废物……

我们才是亲生的！你管兵，我管钱，双赢……

阿牛，我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我行不行，不是这个世界来话我，而是我证明给这个世界看，我一定行！”

录音结束。雨蔓没忍住，扑哧笑出来，笑到弯腰几乎整个人的重量挂靠在骆小牛的胳膊上，好在，那是一条肌肉发达结实有力的胳膊。

牛腱子来的。

“但是～你有～一身好武功～哈哈哈哈哈哈哈，野种～废物～你管兵，她管钱哈哈哈哈哈哈哈。”雨蔓学着话，语调怪异乖戾，不屑震颤传递给骆小牛。

她不是在嘲弄自己。这点，骆小牛还是辨别得出来的，他只是向她表态：“我不会相信她的。”

骆丽萍讲得再煽动，他都不会听她的。

雨蔓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骆小牛莫名执着的表情，近乎赌气，她笑够了才正经评价：“全部都是空口支票，你信她，你就蠢。”

“不过。”当栏杆那样，她双手都扒着他的胳膊直起身，这样的姿势显得她很乖巧，乖巧得不似能讲出坏主意的样子，“你当然要听了，因为你是大蠢牛嘛～你就埋她身，假装帮帮她咯，反正，其他人我们都是要铲除的。”

“嗯。”骆小牛答应。

反应好平淡。雨蔓有些奇怪，想起他刚刚问自己的事道：“你刚刚问我跟阿豪在说什么？”

阿豪。骆小牛又在心里重复，涩结得喉咙都差点哑结，他说：“是，好奇你们在聊什么，不是说去找芳芳玩吗？”

“芳芳临时被叫去排话剧，所以余馆主就叫阿豪陪我聊天咯，他是海豚训练师来的，他还送了门票给我让我有空去看海豚，他人几好啊。”

听她讲得详细，骆小牛愈发吃味，瓮声瓮气地打断人：“我不喜欢他。”

“嗯？”为什么不喜欢？雨蔓抬眼看去。

“我会保护你，我听你的，全都听你的，我可以铲除所有妨碍我们的人，我…我还……”结扎了。骆小牛越讲越委屈，另一边手也捉上了雨蔓的手臂要她认真，听他表衷：“我比他好。”

原来是吃醋了。雨蔓会意，愉悦的暗光在她眼中一闪即逝，嘴上轻飘飘地煽风点火捉弄这个时候格外蠢蠢好斗的牛仔：“但他不姓骆啊～”

怒火猛地一窒。骆小牛张口欲辩解，却又无从说起，直觉发挥作用血液倒流提前轰鸣屏蔽声音，然而操控得一样操控不到另一样，眼睁睁看着她的唇形缓慢作动——

是这样吗？她原来还在介意这个吗？那他要怎么办？胡思乱想塞满简单的脑回路，撑得胀，隐隐作痛。

还是放过他吧。见骆小牛语塞，雨蔓笑眯眯地补充：“不逗你了，我对他没意思，他只是芳芳哥哥。”

只是朋友的哥哥而已。

不是她的。

“蔓蔓？”峰回路转，骆小牛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开心，又不敢太开心，生怕她又填补上什么诛心的话。

雨蔓油然生出一股宠溺的宽容来，手自绷紧的胳膊离开，摸索攀附到同样健实的脖子上挂住，将人勾近到面前——

他会得到一个吻。这是可以预料的，骆小牛放松了警惕。

“烂面仔。”温柔的声线弱化遮蔽贬义，他甚至恍惚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难堪。

即使他听惯了她的难听说话也不由为此心颤，这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外号，从小到大，为此流过最多的眼泪、打过最多的架。

偏偏伤害他的是她。

又要打掉牙和血吞吗？肚子里的残牙败血，够饱了吗？

柔软的花瓣落在了丑陋的红土地，轻飘飘的，却引发震颤。

“小妹……”骆小牛下意识求救，他错觉，自己溺在梦中。

花没有耳朵，它顺应规律，落下……

第二瓣、第三瓣……

直到颈侧地域。

花会飞，雨蔓不会。

“还忧心吗？”她好笑地端详骆小牛，表情呆呆地摇头，眼红红得仿佛就要哭出来。

只是这样的程度而已，更亲密的又不是没有……雨蔓忽然想起来，真的很久没有了，自从她真的被他打动……

可能，她真的有些介意吧？

仅仅是有些。

不然，现在就该做些什么阻止这个过分缠人的傻佬了。

不是一个妈生的傻佬……

傻牛、蠢牛、烂面仔……

只是她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