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去疗养院接外婆,一块儿去旅游,不去想烦心事。离开靳高衍,他依然有美好的前程。
这日晚,徐浅手机嗡嗡震动,他见是个陌生号码,不打算接,手机却震动不止,他懒懒地滑过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廓。
“徐浅——”是个陌生的中年女声。
“忘了吗?”那道女声鬼魅般飘入耳膜,激得徐浅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掉落在地,是她,靳高衍的母亲,完蛋了!
女人并未给他讲话的机会,单刀直入说:”徐浅,你违约了,违约金一千万,加上此前付给你的一千万,一共两千万。一个月内还清,否则,我们会起诉你。”
“不是——我——”徐浅来不及辩驳,只听见听筒那头嘟嘟嘟的忙音。
徐浅脑袋霎那间如雷击般一片空白。
嗡嗡嗡,又来电话,他瞥一眼来电显示,是外婆。
“浅浅,我要不要多带一件厚外套呀,看天气预报,温度不高呢,你也记得多带一件外套。”
“浅浅、浅浅——”
“哦哦,外婆,您带上吧。” 徐浅回过神。
他忽然毫无心情去旅游了,挂断电话,翻出合同书从头到尾细看两遍,他禁止与靳高衍有任何接触,如有电话联系、见面行为,均属于违约。徐浅脊背发凉,算下来,他违约不知多少次。
仔细计算银行卡余额,一千万花掉六万多,两次面见靳高衍花掉一万多,外婆疗养院的费用、报拳击班等总计花掉五万。此前靠兼职的存款余额有一万多块,仍缺五万。最大的问题是,赔偿金一千万,这辈子不可能还清。他为自己当时的贪恋懊恼不已,靳高衍的母亲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该如何是好?他回拨刚才的陌生来电,拨打数次后对方才接听。
“阿姨您好,我无意违约,将一千万还您好吗?”徐浅恳切地问。
“徐浅吧,你想得太美了,白纸黑字的合同,一个月内,你将两千万打到合同中的账号,否则,法庭上见。”女人语气严厉,不容置辩。
“阿姨,我和您儿子没什么,也高攀不起您儿子,绝对不可能和他一起的。“徐浅想要以理服人。
”你是什么东西!当然配不上我儿子!”
“是的是的,阿姨,您看,这份合同书在法庭上公之于众,于您儿子而言并非好事,他是大人物,这种事情不合适法庭上见吧。”徐浅忍住怒意。
对方冷哼一声,砰地挂断电话。
此刻徐浅的心情如同室外的寒夜冷到极点,已然无半分兴致去旅游,犹豫着是否要联系外婆取消行程,思前想后,还是作罢,不想扫外婆的兴致。
原本轻轻松松不再为钱发愁的日子,忽然之间变得无比窘迫。
翌日,他去接外婆,搭乘公交前往,能省则省。
街道上处处洋溢着新春气息,沿路路灯灯柱悬挂着醒目的红灯笼,商家贴出打折广告,恭贺新春的祝福随眼可见,徐浅坐在空落落的公交车最后一排,失神地望着窗外向后倒去的建筑发呆。
“浅浅,来啦。“外婆今日穿着徐浅替他买的绛红色品牌羽绒服和青色棉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堆叠在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整个人容光焕发。“这是李奶奶。“外婆边说边介绍,李奶奶一个月前刚搬进来。房间是双人间,两位老人正在拉家常。
“李奶奶,这是我孙子浅浅,他今天接我去C市旅游呢。”外婆说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好好好,真孝顺啊。”
徐浅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疗养院的费用已缴纳半年,目前外婆能继续住,半年之后怎么办?当初考虑到自己有一千万,这家中高档的疗养院应该供得起,怎知横生枝节。哎,拿到钱后应该彻底与靳高衍断联的。
徐浅带外婆去一个知名海岛玩,来回高铁票、酒店提前预定好,然而吃住和门票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他不得不每日精打细算,又不能委屈外婆。
外婆这辈子,摊上徐强这个不成器的Omega儿子,生下他就离家出走,二十几年后才现身,没拿一分钱回来,徐浅从出生起是外婆拉扯大的,外婆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所以这次旅行,吃住游方面尽量满足外婆,一周算下来,花掉七八千块。回程路上,徐浅眉心皱起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