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男人有这种心理,他们会把头埋进伴侣的胸脯里,像个小孩一样腻歪和撒娇,展现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五条悟就这样。一方面可能是这是单纯的爱恋的表现,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平常工作实在太忙,太累,压力太大了。他喜欢埋进我的胸膛里,然后彻底放松自己的身体,哼哼唧唧,撒撒娇,说些你侬我侬软软糯糯的情话,我就抱着他那颗白色脑袋,一下又一下轻轻顺他的头发,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哄他,你是我的baby blue。
几秒后,他完全不行了,他把脸更用力地埋进我的怀里,不停撒娇,说你再多叫我几遍好不好,我是你的什么?
baby blue,baby blue,你是我的baby blue。
那的确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回忆。
他说他更爱他的蓝色眼睛了。为了这个,他愿意一直拥有。
一时有点走神,没注意到五条悟朝我靠过来,他把他的头,轻轻放在了我的左肩上。我本来想说走开,但没说出口,剧里的人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摆脱反派的掌控,剧外的我们两个什么也不是的靠在一起,真不知道这能代表着什么。十几秒后,他放下他手里的蛋糕,然后抱住我,把他的头靠进了我的胸膛里,我的手里还拿着叉子和蛋糕,全程没有办法拒绝和挣脱,我说你干什么,走开,他说不要,他想靠一靠我。
“我想听听你的心跳。”他说。
“……”
我很久没说话。
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没有办法拒绝他。
因为我也太爱他了,他早和我彼此交缠,彼此深深融合,再也分不开了。
那些蓝色晶块是禁忌之物,是主角落寞毫无存在感的人生里唯一让他找到存在感骄傲自负的两年,五条悟也成了我的禁忌之物,不但具有高度成瘾性,让人沉迷,无法自拔,还让我的人生翻天覆地,彻底拥有了从前我也完全不敢相信我竟然会拥有的人生。他让我沉迷和上瘾,和放纵,和愿意放弃一些东西,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和尖叫和崩溃,和绝望,然后在这些绝望的负面情绪里,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完全放下他。生平第一次不顾一切去爱一个人,赤祼祼把自己交付,相信自己一定碰上了我人生中唯一的对的那个人,然后看看发生了什么,我们遭受了什么,他此刻为什么要这样,没有任何预警地,把头靠在我的胸膛上。
这好像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人生了。
永远都会被这样一个禁忌之物给深深影响了。
一集看完又一集,我感觉我的心好像平复了很多,我被他弄得向后完全靠在沙发上,他把自己埋在我怀里。手里的蛋糕早已吃完,塑料盘被我暂时放在了沙发上,因为中午本就吃得太饱,现在又太过宁静和惬意,我竟然有了一点睡意,那些本就不停的英语在此刻就更有了很强的催眠作用。后来我真的睡着了,我感觉到世界在缓慢旋转,然后我平躺下了,有人让我在沙发上躺得更舒服。我能感觉到那人俯在我面前,和我说一些亲昵的话,做一些亲昵的事,我能感觉到那人在哄我,他用手轻轻摸我的脸,描绘我的脸颊,轻轻拨开捋顺我侧脸的发丝。
梦里的我知道那是五条悟,我产生了一丝眷恋,希望他不要停,就这样用着一切亲昵和温柔来哄我。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而五条悟在我身边睡觉。他坐在地上,右臂竖着撑在沙发上,头撑在右手上,他竟然以这样的姿势睡着了。他完全面朝着我,睡得很安稳,明显是看着我睡着的,修长的白色睫毛精灵般洁净地静静闭合着,我曾有无数次这样看他看到着迷,眼睛一刻也不愿挪开,于是几十分钟一下过去了。他的睡颜,确实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比蒙娜丽莎还美,比胜利女神还圣洁,我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吻上去,因为我真的很爱他,他是我的baby blue。
我深吸了几口气,憋回眼睛有点出现的湿润。
他的白色睫毛停留在我心里,给我留下一个扫过我心的圣洁的痕迹。我没叫醒他,后来是他自己慢慢醒了,他颇为惺忪地睁眼,醒来,抬头,然后甩了甩手腕,估计是麻了,但是下一秒,一个反转术式肯定瞬间就解决了。他说你醒啦?蛋糕还吃吗?我先把它放冰箱里了,我说不吃,五条悟就没说什么,他从地上起来,然后示意,要不要他拉我起来。
我摇摇头,自己起来了。
五条悟伸了一个慵懒的长长的大大的懒腰,他真的是很长一个人,胳膊向上一伸,腰一拉,显得他更高更大更长了。伸完后,他坐回沙发上,右手揽住我,我皱了皱眉,胳膊试图撑开他:
“你干嘛。”
“不干嘛,从你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随即他在我脸颊上忽然啄了一下,我当即叫出声,捂着脸朝反方向远远狠狠躲开他,他笑了,又强迫地把我搂向他,双手用力抱了我一下。
“满血复活啦,你的baby blue永远快乐地回来啦。”
“……”
我狠狠瞪着眼看他,他笑两声,起身,去收拾餐桌上的狼藉。
我不知道五条悟在我这具体要待几天,听他意思,他要好好待待,好好享受一下,他从来没这样,可以姑且放下一切,什么也不顾地去享受一个纯粹的完全属于他的假期。我才不信呢,他心里肯定会惦记他的学生,惦记他的咒术界,他不是个特别有责任感,特别把一切都会放在心上的人吗。但我也不是说介意和吃醋,我不会百分百信他而已,最高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百分之五永远不会信他,这百分之五就来自我父母的悲剧,我的悲剧,这个赤祼祼的现实让我不会对他百分百剖心了,我永远都会记着,我们发生了什么,血腥残酷的现实永远横亘在我眼前,每当我试图去接纳他,我就会依稀看见我父母的身影,他们难过悲伤孤独恍惚地出现在我的心里。
我缓了缓情绪,起身回房间了。
晚上我们依旧消灭剩余的排骨,然后各回各房间,主要是我回我的房间,他不被允许进来,他就只能回他的房间。蛋糕也慢慢吃,还有他用各种东西填满的冰箱,这几天就很平静又平凡地度过着,我的心确实有慢慢冷静下来。有天我出了趟门,五条悟依旧被我命令留在家里,不准跟着我,哪都不许去,他答应了我,我便有些放心地出了门,那天我在墓地里待了一下午,头抵着他们墓碑有些难过地靠了一下午。
第十二天的时候,五条悟告诉我,他要走了。
后面那几天,我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他看手机的频率似乎确实多了起来。我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说你走呗,我又不会留你,他说他不想走,他想再陪陪我。
“我又不想你陪我。”
“是啊,你不想,还差很多呢,远不是那么轻轻松松容易的。”他似乎稍微苦笑了一下。
我心里稍微波澜了一下,微微看了他一小眼。
“我给你做最后一次菜吧,等我下次再来,好吗?”他说。
“不好,走了你就别来了,不知道你有多烦吗。”
“不要,让我再来吧,我喜欢你的这个家,你把我完全填满了。”
“……”
“海鲜怎么样,我给你做海鲜大餐吧,我想让你吃好点,多吃好的,之后才是其它要考虑的问题。”
“……”我没回答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