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忍着，耐着几乎最后一点性子说了一遍。

“真的挺难放开，你知道我们一起做过什么，做过那些事后你觉得我还能忍着远离你，一点也不碰你吗？”

我攥了攥拳，额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那些已经不是疯狂这两个字简单能概括的□□。

“……发情就把自己切了，不行就上大街上撸去。”

“没有发情，我只是单纯很想你。”他看着我说。

“……”

我静静盯着他，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放开。”我加重音，重申了一遍。

他这次眼神果然有松动了，手稍微松开了一点。

我重新一弄，终于甩开他:

“别老挑战我，是你自己不管不顾跑到我这里，你给我有点觉悟。”

“……明白，这是你家，你说了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起身回房间，没再看他，但有注意到他转动着头，目光跟随着我。

“明天我做排骨吧？”他说。

“不吃，你别老烦我。”

不再听他接下来还想说什么，我直接关上了卧室门。

第二天，他还是做了排骨。

清炖的，有玉米山药胡萝卜，他自己上网找的教程。那股味道传来的时候，没被香到是不可能的，五条悟来叫我吃饭，他在外面轻轻敲门，不肯走，说来吃点吧，拜托你啦。没办法，我只能出去了，外面餐桌上被他摆了满满一大碗排骨，而且还没完，锅里还有。那香味浓郁扑鼻，颜色也非常不错，五条悟说来吧来吧，我特意做了很多。

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收拾自己，接下来就坐在桌前吃饭。

昨天晚上我们两个把中午剩下的饭吃掉了，除了小菜，其它总算全吃完了，那小菜装的实在多，阿姨们对他的好感和喜欢真是沉甸甸满满当当，五条悟重新把那些小菜放进冰箱，今天中午又拿出来了。五条悟也喜欢吃排骨，他怎么可能不爱吃这种这么香的肉，看他健壮恐怖的力量和体型吧，从小绝对没少吃肉，而且他自己也说过，他们本家从小简直把他当牛一样投喂。在遇到我之前，他几乎没有吃过排骨，他们日本人似乎都不爱吃带骨肉，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在餐桌上吐骨头这样的行为有些不雅。我当时真是无语，但为了表示对他自己国家文化的尊重，就浅浅翻白眼，他就笑，说没关系啦，我吃，你怎么吃我就怎么吃，从今往后我跟着你吃。

他就学会了做排骨，做的极其好吃。

那汤喝进胃里时的确胃口大开，还有酸辣的小菜开胃，他还蒸了米饭，排骨汤稍微一淋，昨天已经吃得够撑了，今天又饿了。五条悟大概非常珍惜现在这个完全不用工作的假期，他坐我对面兴冲冲地说，哪天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好期待，好想尝试一下这的各种美食呢，我当然拒绝了，怎么可能和他出去，但拒绝他后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了点，很多人去异国旅游，最最期待的事之一几乎都是找当地各种美食、各种餐馆狠狠品尝吃上几顿吧。

五条悟在我对面就没怎样，他说没关系，我继续给你做饭吧，我有好几个菜想尝试一下呢。

讨厌他这个样子。我不需要他装模作样故作好人假惺惺做样子。

我低头吃饭。

他给我讲我离开的这一个月，大家有怎样的变化，讲乙骨如何带着他的学弟学妹们训练，他们能力如何肉眼可见的提高，讲他那两个休学开地下拳场的那两个学生，说他们混的如何风生水起，他还讲他去过函馆做任务，想起来我说冬天的时候没去看企鹅散步的遗憾。他继续讲，仿佛讲不完，但是我当没听见，只不停吃排骨，偶尔吃点那些小菜。不知多久后，我实在不想听了，我就说你说完了吗，他愣了一下，说嗯？我说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他说。

我就起身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他果然不再说话了，我得以再次享受一个宁静的午饭时间，我没有抬头看他，不想看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只依旧及时地去厨房给碗里添排骨。

我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他那么有教养，脾气也没有他那么大度和包容，我不知道做到什么地步，才会……我其实也不是想伤害他，我没想伤害他。我按耐住心里有点涌上来的愧疚和不舒服。五条悟其实是个非常能把握住我心理的人，就跟今天这个排骨一样，我昨天是说不吃，他今天就还是做了，还等在卧室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走，一定要我出来。台阶给我递下来了，且是一定要我下的那种，出来吃饭便顺理成章，这种心思上的小巧章我们两个应该都心知肚明。我便有点不想接受他这个样子，他想做什么，通过这样把我追回去吗？我不可能让他如意的，我还没有想好我未来到底要怎么样。

放弃是没那么简单，但是要回到过去，也一点不容易。

五条悟后来还是开口了，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一会儿买个蛋糕吃吧，我看到外卖软件上好像有家店有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巧克力蛋糕。”

我没马上回答他，很久后，我嗯了声。

蛋糕送来的时候，他很开心，那个上面的装饰也很多，让我想起在东京时非常喜欢吃的那个巧克力蛋糕。这是个六寸蛋糕，五条悟很迫不及待地先切了一大块给我，我尝了口，果然，是很好吃，但还是差了点，东京那个毕竟是一个知名高端品牌，光巧克力味道就非常浓郁醇香，没有一点代可可脂，这个只是个普通店铺做的普通蛋糕而已。但是五条悟吃得很开心，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身上完全没有什么架子，并不需要一定要高档东西才能满足自己。五条悟说我们再去看电视吧，求你啦，我想了想，本来就没什么事可做，而且电视现在也确实开着，我就答应了他。

他这次不想看电影了，他找了个电视剧，依然是英语，他说顺便也当学习一下英语了。没有看很乱七八糟的剧，单纯就着蛋糕看两个人穿着黄色防护服制｜毒，还挺有趣，因为这些做出来的蓝色毒｜品现实里其实是冰糖，剧组用蓝色冰糖作的道具，还是棉花糖口味的，完全能吃。直到后来五条悟突然开口，他说你还记得吗，有段时间你说我也是你的baby blue。

“……”

真是受不了了！我放下蛋糕起身就走，他笑着连忙拦下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表示他不再开玩笑了。真是烦死他了，他能不能赶紧走。我恨恨地吃蛋糕，简直把那些蛋糕当仇人一样，五条悟在旁边给我顺毛，他说他很喜欢我叫他baby blue。

“因为不会有人叫我baby，所有人都把我当给他们支起一切的柱子，只有你这么叫我。”他说。

“……”我火气稍微下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