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念着事,时间就过得极慢。
玥娘这些年被保护的太好,虽然惊惧,但更多的是基于一种灵性和直觉,并不知道更深的东西,因此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她很快就陷入深眠。
见玥娘眉头舒展开来,璃娘就小心地抽出了手臂,吩咐侍女们小心照顾着,自己轻声走到戚颖身边,与她一起默然。
玉竹别院的景色甚妙,屋舍布置也很是精细,若在吴家,拿出这样的条件来待客实属是有诚意了,然而在这里却不然。
那些别院的侍女们站在外面,像是木头雕的人儿,只要客人没有表露出想要离开的意思,她们便不似活人,动也不动,呼吸都是轻的,只在有风的时候能看见发带摇动。
名为看顾,实为看管,玉竹别院对她们的轻视敷衍是一点都不掩饰,璃娘却更担心她们另有所图。
这院落里没有计时的东西,又不知煎熬了多久,听得一阵慌急的脚步声,侍女们让开道路,迎面是那位翠管事分毫不差的笑面。
她朗笑道:“几位姑娘休息的可好?珍夫人在那边聊入了神,一时竟没顾得上你们这些妹妹,我倒要替她讨个饶。”
寥寥几面,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翠管事不像表面那样和善,几句客套话而已,谁当真谁是傻的。戚颖和璃娘都轻声回道:“管事说笑了。”
她后头是徐夫人,却不见秦夫人的身影。娇生惯养的贵妇人一时赶不上这位管事的脚步,追的步履匆匆,满脸都是薄汗。
“阿娘?”璃娘赶忙去迎,摸到徐夫人双手冰凉,心里又是一惊,“发生什么……”
“喜事!你珍娘姐姐邀请我们在别院住下。”徐夫人赶忙截住了璃娘的话头,笑道,“咱们骨肉六年不见,她思念得紧,也有一些家宅的门道想向你大伯母讨教。但她不是还病着嘛,就说要留咱们住几日。”
徐夫人说话说的急,手上也用了劲往璃娘手心一捏,璃娘自然知道该她闭嘴不要多问。
好在她有急智,马上配合地说了一句:“早听闻小刃山有灵韵景色,能在玉竹别院暂居,也是咱们家的荣幸了。”
说罢璃娘却是迷茫了,本是过来看望珍娘,如今却改口要住下,就算是珍娘想念亲人,也大可以多多往来,哪有直接留人的道理,也太急了些,更不像是珍娘的性子。
况且大房别府而居十年,秦夫人回京,连侍郎府都不曾回去过就要改了落脚地,依她的脾气,只有吴家人听她吩咐的,万万没有她被人安排的,还是个小辈。这根本不合常理。
可徐夫人用了狠劲拉住璃娘,生怕她多问一句。外人还在,璃娘也懂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只得闭上嘴。
戚颖一贯是把自己抽离在吴家众人之外的,别人只道她沉默腼腆,实则颇有种“旁观者清”的境界。
她冷眼瞧着,徐夫人面上挂着假模假样的笑,本该是正常的话语,如今却得刻意恭维一下玉竹别院,生怕有人指出她的不敬来。那位翠管事抱臂在侧,饶有兴致地看徐夫人周旋,像是好奇她还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等她们说完,也全是好话,翠管事才甩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满意地点头:“我为各位娇客挑的闻竹院果然是极好,便不怕委屈了珍夫人的亲人了。徐夫人,今晨下人出去野钓,得了一桶葫芦子鱼,酱炖了来吃如何?”
徐夫人回道:“自然是客随主便。”
翠管事一拍手:“那我就做主安排了。美食在望,夫人也别误了时辰。”
她潇洒转身,抬手一挥,那些门神似的侍女们就跟着一道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吴家自己人。吴家带来的仆役和侍女除了在屋子里看顾玥娘的,其他人都拢了过来,看着徐夫人这位主心骨,你一言我一句地问:
“夫人,咱们果真要住在这别院?”
“主子们的行李都运去府里了,咱们手头连一件衣裳都摸不出来,怕是照顾不好,总也得让咱们回去取一些行李来吧。”
“先前那阵仗可真是吓人,夫人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徐夫人轻斥:“叽叽喳喳的成什么体统,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州,惯得你们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出口,是打量我在别人地盘上,不能打你们的板子?安分照看姑娘们便是了,问这么多问题,倒叫我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