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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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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再次醒来是被浓烟呛醒的,她旁边有一道红漆木门,门缝里渗进去滚滚浓烟。她扒着门缝往里面瞧,只能看见被浓烟包裹的白色世界。

这好像是……炼丹房?

芙蕖现在嘴上的抹布被取下,手脚仍是绑着,不过绳子换了条更粗的绳子。她很快在房间里找到另一个尖角处,把绳子重新磨到将要磨断的程度。

芙蕖转头打量自己所在的屋子,里面关着二十多个孩子,不过大家还穿着原来的衣物,腰带里面藏的东西也没有被翻出,这使得她倍感安心。

只是……

左右仍不见高却恙的踪影。

芙蕖瞧见不远处有个孩子还醒着,年纪看着比她大一点,约摸十二岁的模样,极其安静地坐着,便爬过去询问:“这里是哪里?”

那孩子回答:“皇宫的炼丹房。”

芙蕖骇然,她虽早知这事与玄莲教有关,却不想还能与皇宫扯上关系。

不过,她仍不清楚这些人抓小孩做什么,也不知他们要留这些孩子到什么时候。眼下高却恙不在,她担心他已遭遇不测。

芙蕖又故作天真地问道:“那在皇宫的话……每天岂不是有好吃的吗?”

那大孩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能吃桑叶和喝露水,就像玄授道的谢惟微似的。听说玄授道的圣人都是这样吃的。”

芙蕖惊讶道:“那岂不是都要被饿死了。”

大孩子道:“饿不死,先被取了心头血,还活不到饿死那天。”

芙蕖捂着嘴巴,瞪了瞪大眼睛,假装因害怕而浑身颤抖,又道:“小哥哥,你是见过他们挖心吗?”

大孩子摇摇头,“没见过。他们说要叫我们吃桑叶和露水七七四十九天,将全身的污秽之物排尽,然后再取我们的心头血。”

“这么说,抓来的所有孩子都还在这里吗?”芙蕖这时问到重点。

大孩子再次摇头,“玄莲教不吃荤腥,有个孩子因为偷着吃兔肉,被抓出去受罚了。”

芙蕖心说,吃兔肉的孩子,那大概是高却恙了,又关切地问:“那他还活着吗?”

“活着。他挨了记鞭,疼得在宫里满处跑,与李内侍的干女儿罂娘撞个满怀。那罂娘在宫里住着无聊得紧,见到个同龄的,可是欢喜得很。丹房这群人得罪不起李内侍,便允他每日出门陪罂娘玩耍。”大孩子语气间有点酸溜溜。

芙蕖松了一口气,庆幸高却恙还活着,心说等回头见面时再进行商议。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关着他们的那牢房的门打开,高却恙走进来,他手脚没有绳索,身边跟着一个身高极矮的大圆盆脸女孩。那女孩生得极白,手里提着一弯长鞭,上面隐约见血。

高却恙进门便瞧见芙蕖,他还当自己看错了,眼珠子提溜了一下,转身挡在大脸女孩面前,说道:“罂娘你快回去罢。这里好像着火了,怕烟熏到你。”

罂娘点头,“那你好好在这里歇息。若有人敢惹你,你只管与我说,回头我叫我阿耶教训他。”她说话的功夫又往芙蕖方向扫了一眼,但被高却恙挡着,她谁都没看到。

罂娘之后便离开了。

芙蕖刚想上前与高却恙搭话,看见刚才搭话的那个大孩子正巧盯着这边,便就坐了回去。高却恙却凑上前去,一把抱住芙蕖,说道:“又抓到一只小兔兔。”

芙蕖心说当初高却恙在集市救她时,也说了这一句,大抵是在试探她,便回问:“小郎君?”

高却恙确定眼前人是芙蕖后,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我藏了吃的,等他们都睡了,我带你出门拿。”

那大孩子拍了拍脑袋,对高却恙嘲讽道:“你这小孩……小小的年纪的就花花肠子。不知道你爹怎么教的?”

“我没爹。”高却恙看起来毫不在意,演起了厚脸皮的纨绔,又朝着芙蕖一笑。芙蕖假装害怕他的亲近,躲在角落里补眠。高却恙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合上眼睛。

到夜半时分,高却恙推了推芙蕖,芙蕖把手脚的绳子解了,两人推门而出。

两人来到门口的两尊承露金人像前面。

高却恙刨一下金人的底座,那底座是空的,从里面掏出一只烤全兔。他折了一只兔腿递到芙蕖面前,说道:“这烤兔肉是我从罂娘那里讨到的,你先吃吧。吃剩了再给我。”

芙蕖瞧见了高却恙手臂上有鞭痕,想到上午看到那女孩手里染血的鞭子,又看到他双膝处的泥土痕迹,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忙抓了一下高却恙胳膊,却听高却恙“嘶”了一声,似乎是抓到痛处,她赶紧放手。

高却恙仍把那烤兔子奉上。

芙蕖后挪两步,犹豫着没接,只道:“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哪有我先吃的道理。”

高却恙说道:“若曦姨姨以前说过,哪有人生来就是做奴才的?你和我是一样的,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看芙蕖没动,又道:“再说,我一个人哪容易逃出去,有你在我也好逃出去。”

芙蕖因为要压着要涌出的泪,没法再出声反驳,只好把那盘兔肉吃了一半,又留了一半给高却恙。

两人吃得半饱,互相分享了来时的情报。高却恙说他当时被掳的时候没用迷药,因为那迷药给他的护卫了,但他给高家留了信息。

芙蕖问他:“你那个诗句到底什么意思?”

“我叫小贩转给先生,也只是赌一把,没料到真叫你们找到了。”高却恙显得有点意外,解释道:“重点是前两个字,是皇宫的意思。这个是若曦姨姨小时候讲给我的故事,只有二姐和若曦姨姨知道。”

芙蕖道:“二娘子却说是黄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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