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看了看院子里站了黑压压一片,除了青书红缨几个熟悉的,还有其他院子的主管,许禾认识的有公主寝殿的惊蛰、暖香阁的清明、群芳殿的小满几个,还有落英院的斩月是她最熟的。
许禾转头看另一边还站着一排,除了为首的冬阳剩下的竟一个都不认识,冬阳后边跟着一个丫头,鹅蛋脸眉清目秀,梳着两个辫子,看起来成熟稳重。
青书见到许禾的样子,忙介绍道:“怪不得殿下不认识,这个是春苗,周管事出了事以后我叫她暂时顶上,主要还是负责府里的采买诸事。”
许禾又看向下一个,这个看起来与上一个不同,眼神灵动又带一点审视,是个泼辣厉害的角色。
“这是知夏,管着府里的大小厨房,吃食分配,平时虽不起眼却也重要的很,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咱们府里人多,让人人都吃上饭更是不易。”
许禾点点头,又看了看秋渡不在,便问道:“秋渡是出去了吗?”
青书答道:“正是,秋渡一早就出去了,平时她也多半不在府上的,这两个是帮她管车马出行,迎来送往的,白露霜降,快向殿下行礼。”
两个略小些的丫头上前行了礼,许禾让大家都站好,让青书从房间搬了椅子来,自己坐好,又清了清嗓子,终于向众人开口。
“本宫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要知会大家,在院子里站着的每一个都是公主府的老人了,想必对昨日暮雨之事也有所耳闻,本宫想起来也是痛心的很,只是痛定思痛,本宫已经下定决心,要破除利弊,励精图治,接下来本宫说的话还请诸位牢记于心。”
许禾看了看在场众人的反应,果然几个人偷偷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她心中有数,继续说道,
“暮雨之事有本宫不察之责,也有青书惊蛰这些主事之责,今日诸位回去便要摸清自己手下之人,将每个人之所长所短登记造册,取长补短,重新安排,若有对新安排不满之人可统一到青书处自荐,轮流去不同地方做事,能者上庸者下。”
“青书,你与她们几个主事也要将各地方所负责事务写出一个单子交给本宫,何人何事如何分配如何考核,都要有所依据,每个月汇总后交给本宫。
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殿下怎么突然管起这些琐事来了?”
“暮雨告密让殿下吃了瘪,可不得整治整治,一阵风过去也就罢了。”
“别说了,惹恼了殿下,你就是下一个暮雨。”
青书眼神深沉严厉扫过众人,一个个互相提醒着,渐渐安静下来。
青书方才说道:“殿下的话你们可听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诸位务必打起精神来,冬阳也会随时核查,若是有敷衍了事的,欺上瞒下的,休怪我不念往日的情分!”
众人异口同声地道了声“是”,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青书将许禾扶起,轻声说道:“殿下所虑之事,青书明白,府中积弊已深,想要改变也并非一朝一夕可成,还请殿下放宽心,莫要急于求成。”
许禾笑道:“我知道,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想要对付太后魏嵩,也都仰仗各位了。”
青书忙说道:“殿下说笑了,都是奴婢们分内之责。”
许禾摆摆手,“终究还是你懂我,对了,今日怎么不见沈嬷嬷,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沈嬷嬷才是这府里的定海神针,快去把她请来,我有事要请教。”
沈嬷嬷被青书搀扶着请进许禾的书房,见她来了,许禾赶忙站起来,满脸笑意亲自端上一杯茶。
沈嬷嬷欠了欠身,“殿下,不必如此客气,今日之事我也听说了一些,青书这丫头说你是要在公主府改革?”
许禾让青书去关了房门守着,自己向沈嬷嬷行了礼,说道:“正是如此,晚辈有事向您请教。”
“殿下这般老身担待不起,有什么想问的,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嬷嬷拉着许禾的手,满脸慈爱,轻轻拍了拍,让许禾慢慢说。
许禾说道:“我之前为了裴郁离之事一蹶不振,做出了很多荒唐事,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公主府上下都是追随我的人,我若是继续消沉,只怕会让太后魏嵩他们抓住更多把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跟着我万劫不复,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先把公主府料理明白了,我才施展手脚,沈嬷嬷你说说,我想的可有道理?”
沈嬷嬷点点头,说道:“殿下所想所为是好事,说起来公主府里的丫头们,好多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每个人的性格长处多少都清楚一点,趁着我还没糊涂,也许也能帮到殿下。”
许禾顺着沈嬷嬷的话继续问道:“这个我心中自然有数,只是还有一个难题我连青书也没说过,除了丫头管事,还有很多侍君,这些人每个月进了府也是白养着,其中大半也是身契放在手里的。我想着不如也放出来,充作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