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转着酒杯，她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自我怀疑：“我没准备好离开BAU，没有计划抛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搬到大半个国家之外的地方，万一我们没能修成正果呢？”她抬起头，目光在Reid和Cecilia之间来回，“Rossi说我真是在树立心墙，我是吗？”

Emily的语气有些急躁，像是急于找个人求证：“我觉得说不定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你看你们俩远距离恋爱，但一切看起来进展得很好。”

Cecilia被她逗笑了，Reid立刻有些紧张地搂住她的肩膀，闷闷地说：“怎么，我们进展得不好吗？”

Cecilia没理他，看着Emily的眼睛：“我们俩纠缠了十多年，你现在想拿我们做参照，为什么不拿JJ和Will？”

Emily沉默了。

因为Will放弃了一切。熟悉的环境，在侧的亲朋以及事业。他来到华盛顿，只为了和JJ在一起。

Cecilia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小事：“你知道吗，我之前和一个魔术师约会过几次。”

Emily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不信？”

Cecilia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做了一个拉牌，一副牌如同泉水一般在她指尖流淌，随即做了一个对角旋转单手切，接了一个复杂且精巧的花切，最后在Emily眼前展示了一张红桃Q，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张黑桃A。

“wow，这也太厉害了。”Emily发出赞叹。

“你甚至学会了潘多拉！”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id盯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你们约会了几次？什么时候的事？”

Cecilia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大概在我说了半年爱你，你却说我用离开试探你，于是你被我打了之后？”

Reid闭上了嘴。

Cecilia放下酒杯，站起来，对Emily伸出手：“走吧，我们去做Spa。”

Emily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她抓住被拉了起来。

Cecilia把扑克牌递给了Reid，“你可以试试多久可以学会潘多拉，或者你可以承认我比你更天才。”

Reid低头看着手里那副牌，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Cecilia已经转身走了，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他被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Reid坐在沙发扶手上，把牌展开，扇形铺了满手。他翻了一张，又翻了一张，试图从力学角度分析那个动作。三分钟后他放弃了，把牌丢在茶几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Spa那一层的空气里全是精油的气味。薰衣草，雪松，还有某种柑橘调的甜。Emily裹着浴袍坐在休息区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花草茶，看着Cecilia走过来。

“你当时真打了Reid？”Emily问。

Cecilia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那杯茶，“我当时手里要是有枪，我可能会一枪崩了他。”

Emily笑了，“你才不会呢。”

Cecilia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搁在扶手上，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道：“那天回去之后，我把他们去营救Meave的录像拿出来看了。”

Emily转过头看她。

“我很抱歉。”Emily说。

“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Meave还活着，而我变成了坏人，想尽一切办法要拆散他们。但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无法强迫注定相爱的灵魂分离，于是我只能把Spencer关了起来。那个梦的结尾就是我想要爱，结果得到的是恨。”

Emily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那只是个梦。”

“我知道。”Cecilia的目光落在前面某个空处，“但是伤心和痛苦不会随着梦境褪去。我甚至怀着恨意决定不能让Spencer Reid这个名字毁掉我的生活。”

“所以你为了证明自己还正常，就去找魔术师约会？”

“他来找我的。”Cecilia纠正她，“但是拜托，你也看到我刚才的魔术手法了，难道你不想跟我约会吗？”

“这句话可千万别让Reid听见。”

“我们一开始的约会很愉快。他每次都会给我带花。直到有一天，他的新魔术表演到一半，道具掉下来砸到了我头。其实没什么大碍，但是他一定要带我去医院，坚持让医生给我做断层扫描。”Cecilia停了一下，“那个瞬间我觉得我应该爱上他。”

“应该？”

“对。但是我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正常而去爱上一个人。”

Emily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茶的热气熏着她的脸，模糊了眉眼。她忽然想起 Andrew，想起今晚在他家门口，拉着她的手说 “留下来吧”，想起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心动，是 “我该心动吗”。

Cecilia偏过头看她，眼神很准，像一下就戳穿了她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自我怀疑。

“你是在说，我为了努力证明我没有被工作毁掉，在说服我自己真的爱上了 Andrew 吗？”

Emily 张了张嘴。

Cecilia没有说话，Emily慢慢靠回躺椅上，盯着手里的杯子，“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轻了很多，“也许。”

“给自己点时间。”Cecilia说，“你会找到那个瞬间的，确认你就是爱上了他，还是在证明。”

Emily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虽然拥有私人飞机的是你，但是从我签的出国审批单来看，Reid一有时间就往欧洲飞。”

而Andrew只是一味地要求她搬到丹佛。

Cecilia没有评价，她只是端起茶杯，和Emily碰了一下，杯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那个潘多拉，”Emily换了个话题，“你学了多久？”

“练习了三个月。”Cecilia忽然想到了什么，“实际上，如果你今晚就甩掉那个叫Andrew的家伙，我可以立刻为你安排新的约会。”

“你刚才还在跟我说不要为了证明什么去爱上一个人，现在你直接给我安排下一个了？”

Cecilia端起茶杯，表情很无辜，“严格来说不算‘下一个’，我只是碰巧认识一个口音性感的英国帅哥，而且擅长远距离射击，完全是你喜欢的类型。”

Emily觉得这个描述有些熟悉，“你该不会在说……”

“Mike Rawson。”

“拜托，Rawson就是一个傲慢自大，性/欲过剩……”

“听起来不像是缺点啊，Emily你太紧绷了，”Cecilia站起来，把浴袍的带子重新系了一下，“有的时候你需要一点顺其自然地安排。”

Emily看着她往Spa房间走的方向，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不能因为自己再续前缘了就觉得我也应该这么做吧。”

Cecilia回过头：“oh，你吃过回头草吗？”

Emily迟疑地说道：“没有。”

“试一试，美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