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言也收回心思,握着笔,跟着记下板书上的重点。
课堂就在这样轻松又专注的氛围里缓缓推进。老教授讲课条理分明,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把那些原本枯燥的句式、虚词讲得生动有趣,偶尔还穿插几个小典故,逗得台下一阵轻笑。
赵星坐在杨子言身侧,听课之余,忽然低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趁老教授转身写板书时,不动声色地推到杨子言面前。
“真的可以这样破除借寿吗?”
杨子言瞥见那行字,抬眼看着赵星递来的眼神。他垂眸略一思索,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赵星见状,不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讲台上那位正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老人身上,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奇与探究。
杨子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他悄悄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在课桌下飞快地搜起这位老教授的履历来。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页面干净,信息规整。
老人姓齐,本名齐望川,是N师大中文系资深教授,主攻古代汉语与文献学,在学界颇有几分名气,早年出版过好几部专著,还主持过国家级古籍整理项目。履历清晰,一路从本科、硕士读到博士,留校任教至今,桃李满天下,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异常。
杨子言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又往下翻了翻。
在最底端,他看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条目——除了大学教授的身份之外,齐望川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民俗小说家。
他出版过好几部长篇小说,题材多是些乡野奇谭、志怪故事,笔名取了个颇有古意的字号,据说写作多年,作品虽算不上大红大紫,却也在民俗文学圈子里攒下了一批忠实读者。
杨子言看着这条信息,忽然就笑了。
原来如此。
一个浸淫古汉语多年的老教授,同时又是个专写志怪民俗的小说家,对这套“借代寿命”“立契画押”的门道如数家珍,自然也就说得通了。这红包里那张纸上的阴气,恐怕在这位老教授眼里,未必是什么陌生东西——他常年在乡野采风,见过听过不知多少这类传闻,真要碰上了,反手给对方上一课,也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杨子言收回手机,抬眼望向讲台上那位谈笑风生的老者,眼底那点审视悄然散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了然与心安。
看来,是他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