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趁乱把我储物囊拿走了?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小偷!”
“我靠,我的头!别打了!”
暗地里其他看热闹的弟子也坐不住了,跑过来,还没拉架呢,就被一脚蹬到,狠狠摔了一跤,也加入混战。跑在最前面的已经阵亡,后面的斟酌半天,还是想去拉架,结果再次加入混战。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女,几天集训,火气压在心口,争斗一触即发。
最后干脆演变为大乱斗。
闻野等了一会,没见再有人来,叫了声:“祁坐山好像来了。”
“什么?!祁坐山来了!”
“别动!别打了!”
“谁来了?!谁?”
闻野伸手,把薛溪从里面揪出来,看了半天找不到公孙齐,懒洋洋回:“就是记分的那个。”
打成一团的十几个人瞬间理智回归,连滚带爬地从乱战中爬出来,喘着气左看右看。
祁坐山没看到,反倒瞧见闻野头发乱糟糟地坐在石头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特和善特温柔。
乱战终于停下,只剩下两个四肢乱七八糟的人纠缠在一起。
白衣服:“夏子晋,你松开我的手!”
红衣服:“我就不!你先松开我的头发!”
白衣服:“我咬死你个嘴贱的!”
红衣服:“公孙齐!你要不要脸!”
一时僵持,两个人这才发现周遭格外寂静,公孙齐咬着夏子晋脸皮,眼珠动了动,看到几个脸熟的弟子都在沉默地看着他。
闻野笑盈盈的,薛溪捂住了脸。
公孙齐松开了嘴,“一起松。”
夏子晋也感受到了奇妙的尴尬,顶不住视线压力,“我松了。”
公孙齐得到了自由,又来了一拳,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去闻野那边,也不管脸面了,得意道:“我赢了!”
一个看热闹劝架被迫加入战局的弟子举手,“谁喊的祁坐山来了?”
闻野也举手:“是我呀。”
“祁坐山呢?”
在座的所有弟子都看过来,个个头顶乱发,衣服被扯得凌乱,但没有一个人整理,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分”。
“一会来。”闻野晃了晃通信玉符,“聚众斗殴,你们应该清楚下场。”
有人说:“你也要扣。”
“我和你们扣一样的分。”闻野眼睛很亮,一个个扫过去:“但现在有个推卸责任的好办法,各位想听吗?”
夏子晋看不惯公孙齐和薛溪,却很看得惯闻野,没有出声反驳。
看热闹的一个弟子说:“你说呗。你都发消息让祁坐山过来了,是询问,还是威胁,我们都不瞎。”
闻野就喜欢他这样识时务的,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以后你就是课代表了。”
乔飞扬:……?
“再过两日,就要抢课了。”闻野直入正题,“说是各凭本事,但内舍弟子和我们刚入门的外舍弟子相比,猪都知道谁抢到的概率高。”
“课安排给外舍弟子是够的,也就是说,如果抢课期间内舍弟子有麻烦,就不存在所谓抢课了。”
瀛洲公帖上关于此的吐槽不少,对学宫不管不顾的态度也有怨言。
可如果内舍弟子和外舍弟子因此发盛大型冲突,必定倒逼学宫改制。
闻野笑眯眯道:“反正都是聚众斗殴,但今晚大家各有参与,扣的分都一样。但有人指使就不一样了,我扣分最多。”
公孙齐压根没听闻野在说什么,还沉浸在方才打赢的快乐里,应和:“就是!”
“人不够。”乔飞扬说。
“那就要你们几个私下传播一下,跟舍友、同伴商讨一下。”闻野再次递给他赞许的眼神,“我保证,只要参与的,都可以抢到课。”
天书:“你怎么保证?”
闻野面不改色:“小孩子别插话。”
天书:“……”
乔飞扬看没人说话,只好再次问:“都是刚入门的,没有修炼者居多,你怎么保证能拖住时间。”
“学宫规矩中第二百三十四条,在学宫内,不得对非术士普通人用攻击术法。补充条款我也看过了,就算非术士先行攻击,被攻击者也不能用术法。”闻野觉得乔飞扬眼里有活,“半年的课程要修十二分到十五分不等,有我做指使者,你们每人最多扣五分。外舍生入学宫半年内不得判处监禁。”
乔飞扬被闻野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莫名其妙被拉入了闻野的阵营。
不过闻野说得对。
今晚扣分,还不如过几日因为抢课扣分。
夏子晋提问:“为什么?你本可以少扣分。”
是时候上高度了。
闻野又给了夏子晋一个赞许的眼神,顶着鸡窝头,被晒得黄黑的皮肤,高深说:“我已是学宫宫主亲传,自然要为学宫着想。公帖上对此的怨言只多不少,我自然要出一份力,替学宫改制。”
公孙齐没听,但第一个应答:“就是!”
所有人唰一下看向公孙齐。
公孙齐这才从神游的状态脱身,闻野欣慰地拍拍他的肩:“有觉悟。”
没人率先开口,一个个都是自命不凡的年轻弟子,会为闻野的话燃起搞大事的想法,但也都是对学宫严苛的修学分制度有所耳闻的。
想干,但不敢。
夏子晋弱弱问:“祁坐山知道吗?”
“当然……”闻野说,“不知道啦。”
祁坐山号称学宫看门狗,乱七八糟的事都归他管。说是弟子,其实地位堪称长老,不过管的事比较杂,没有特定名称罢了。
闻野也知道这事最后绕不过祁坐山,祁坐山若是提前知道,也不会允许。自然是能瞒多久瞒多久。
“师兄那边,我最后有办法解决。”闻野说。
天书翻译:“师兄那边,目前还没想到办法,你们就不要问了。”
闻野:“……”
“还有半柱香,师兄就来了。”闻野提醒,“干这一票的,举手。”
薛溪举手。
公孙齐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只听到“干这一票”,直觉不是好事,但默默举手。
乔飞扬是第三个:“老子早就看不惯内舍弟子在公帖上的嘴脸了。”
第四个人举起了手:“也是,说什么都是传统,传个屁。”
陆陆续续都慢慢举起了手。
夏子晋是最后一个,其他人都看他,他顶不住压力。
闻野一个个加了好友,“交换好通信玉符的都解散吧。”
薛溪小声问:“祁坐山,怎么,解释?”
闻野背过身,小声回:“解什么释,我压根没跟祁坐山说。”
年年集训,打起来的情况只多不少,白日学师的态度就是答案。集训期间应该是特殊时期,自由裁量权很大,不告不理。
公孙齐哈了一声,瞠目结舌:“你压根没跟祁坐山说,你刚那么理直气壮?!”
闻野扒拉着脑袋上的鸡毛,整理身上的衣衫,“也没有人会去问祁坐山。没人能证明我没说过,那就是我说过。”
“你就不怕他们都不举手?”公孙齐刚打了一架,浑身都特有劲,“那不就……”
“不会。”闻野说。
公孙齐:“怎么保证全部参与的人都抢到课?”
闻野:“还没想好。”
天书早已预料:“我就知道。”
“知父莫若子。”闻野跟天书说完,又回公孙齐,“还有几天,不急,慢慢想办法。”
公孙齐终于明白,为何第三轮考核结束后,薛溪会那样看闻野。
有点不可思议,但好像什么事放在闻野身上都稀松平常。
“薛溪,你今晚真是干得好!”公孙齐顶着红彤彤的脸颊,笑着说,“四舍五入,相当于夏子晋受了两拳,但我们俩毫发无损!”
闻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薛溪一眼,最后摸摸自己脖颈上被抓出的血痕。他没找到公孙齐嘴里毫发无损的人。
他给祁坐山确实发了消息,但只是问了一句:师兄现在在哪?
时隔一炷香的时间,祁坐山终于回复:回头。
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