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皮肤。”

伦纳德听见老头的声音。

于是伦纳德凝聚视线看向那个“人皮气球”，只见一根根头发扭曲着钻出这个非凡者的身体，乍一看以为是凸显出来的血管，蠕虫一般的发丝在“气球”表面形成一层黑色绒毛，操纵他行动。

“除了镜子，魔女也擅长使用发丝施法。”帕列斯见缝插针地给伦纳德上课。

伦纳德口中吟诵诗篇，转移失控非凡者的注意力，让对方警惕下降。

剪刀已经呼啸着飞到“人皮气球”面前，寒光闪过，“咔嚓咔嚓”，发丝一簇簇飘落，随风掉在地上。

“这小子不简单。”帕列斯提醒道，“虚无的气息消失了。”

发丝根根飘落，“人皮气球”如同漏气般嗤嗤作响，很快瘪了下去。原地留下一张表面满是空洞的皮，下面流出散发着恶臭的红黑脓水。

给人皮气球做了一顿免费毛发护理，精巧的剪刀依旧不染尘埃，它自动飞回主人的手中，在那细长美丽的五指间如银蝶般翻飞。

“你现在可以处理现场了，值夜者先生。”莫斯笑着伸手示意。

“你怎么知道我是值夜者？”伦纳德问。

莫斯反问：“不明显吗？大半夜念诗的难道还能是代罚者？”唱歌还差不多。

于是伦纳德问：“你是谁？”一个强大的野生非凡者？

伦纳德察觉到这个“理发师”一直盯着自己，而且对方笑容微妙，答非所问：“刚刚还没发现，现在，我忽然感觉你身上有种我熟悉的气息……”

这不时之虫吗？

“小伙子，如果不喜欢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可以来找我。剪去人体不必要的部位，我是专业的。”

伦纳德心中一凛：“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但对方没有再就此多说什么，说完这样一段意味深长的内容后，红月的光芒忽然更加耀眼，将一切照射得如梦似幻，瘦削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回应：

“只要记住我是极光会的就行。”

极光会？

伦纳德始终握紧左轮手枪，没有因为对方身影的消失就放松警惕。

他一直守在那张人皮旁边，直到后半夜换班的邓恩前来。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眼前的景象，邓恩神色严肃。

一直在警戒状态的伦纳德松了一口气，简单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当然，他掩盖了老头在其中的身影，只将战斗胜利归功于那个“忽然冒出来的不知名极光会理发师”。

“极光会……”邓恩思索着。

“我知道了。”他嘱咐道，“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伦纳德点点头：“明白。”

……

伦纳德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下战斗中沾满灰尘的衣服后，翘着腿坐在书桌前。

“老头，你觉得那个理发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保持沉默的帕列斯终于开口：“我在想，这个理发师也许并不效忠于极光会，而是我的某个老朋友。”

伦纳德：“谁？”

帕列斯继续沉默，总不能说那个年轻人的气质让祂第一时间想起了阿蒙吧？

但要真的是阿蒙，帕列斯认为自己这会儿应该已经没了。

他谨慎地确认了一遍自己没被寄生，伦纳德以及伦纳德遇到的人也没有。

……那“理发师”会是谁？

躯壳对于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不值一提，这个“理发师”的外表很可能是假的，但对方表现出的能力也让帕列斯感到陌生。

分离、剪去，和阿蒙气质相似的高序列非凡者……真实造物主座下有这么一号人吗？

帕列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曾看过某些古老城池记录历史的书籍，说是历史，其实是神话，那些书上语焉不详地记载了一位“侍奉造物主”的天使。

但这些描述和帕列斯印象里任何一位都对不上号，所以被他归结为杜撰，或者某个无聊家伙的马甲。

但是现在……

祂道：“先不说这个理发师，我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

“小心你那个叫‘维恩特’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