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山匪的传闻竟在今晚便应验。
来不及了,路晚双一咬牙,扯过门房对他小声说着:“我来拦住他们,你去把孩子们都叫醒——舅舅的别宅还记得在哪儿吧,从后门走!”
“实在喊不醒的就把人扛走,你和陈婆子一起,快!”
路晚双心急如焚,眉间都沁出了汗,唯恐外面的人硬闯擅入。
“可是姑娘你......”
“别管我一个了,快去!”路晚双推他一把,“况且,他们也不敢对我动手。”
后半句话底气来得莫名,其实她并不能肯定,只有自己心虚。
门房听她的话头也不回地往里跑去,很快屋内就有了一个接一个离去的身影与脚步声。
不过她的背后,最不愿听见的声响也同时响起。
门外一行人怕是带了斧子和利刃,一下一下挥落在这木门上。
好在门未有立刻破开,争取到时间,屋子里的人也走了大半。
路晚双竟连害怕都快忘记了,只松了口气。
她毅然转过身来,又意识到,这边就快撑不住了。
木门中央“刺啦”一声先破了口子,露出格外狰狞的几个面孔。下一秒,整个门訇然倒下,仿若化成碎片一般崩塌。
她素白的面纱随之扬起,倏然垂落,仅她一个站在一帮手握火把的山匪面前。
为首的山匪头子迈了个大步,扬声问她:“哟,小姑娘,就你一个?”
路晚双两手垂于身侧,正对他们也不露怯:“就我一个,怎么了?”
“几位上门招呼不打一声,走的也并非寻常路啊——”她阴阳怪气接着道。
话音未落,便有两根木杵交迭抵在她颈子前,不容置疑的压迫,她迫不得已咽了口唾液。
“就你一个黄毛丫头......”山匪头子身旁有个矮个子,幸灾乐祸地左右瞧着,然后拍拍身旁人的肩,“头儿,我看那群小的是早被他们引走了。”
山匪头子随即也眯起了眼。
人多人少倒是无所谓的,要紧的是赶紧将藏在这儿的财库找到。
先前他们看这所慈幼局多是些老弱妇孺,但眼下......该不会有什么花招吧?
他一双眼睛就要将路晚双看穿。
“先给我将里里外外都搜一遍!”山匪头子一下令,那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蜂拥往里钻去。
被他们掠过的路晚双,一动也不敢动,在数十双步履扬起尘灰的那一瞬闭紧了眼,屏息以待。
堂内的陈设物件坏了不要紧,只要孩子都顺利离开了......
山匪头子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审视般的目光落下,如狼似虎。
方才那矮个子本想掀开她的面纱看个究竟,但头儿还没动,他也不敢妄动。
于是又谄谀开口:“这丫头不知是在这儿做什么的,但这欲遮还羞,相貌应当也说得过去。头儿,不如你收了,绑来做个压寨夫人倒合适。”
话说得轻浮,仿佛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路晚双不禁额角青筋暴起。
那山匪头子没吭声,依旧在看她。
她莫名又两腿微颤,生怕让他们瞧出。
却听头子终于开口,对她说道:“你们这儿藏钱的地方在哪儿?说出来,便放你一命。”
她不免松了口气。
不过脑子条件反射地飞速运转起来,她挣扎着说道:“我平日不过是个打水洒扫的丫鬟,不清楚底细。但寻常人不都将值钱的财物放在自己身边,不如你们去那几间寝居找找?”
山匪头子虽不信她道出的身份,但还是使了个眼色,矮个子会意,立马往她所说的地方赶去。
结果找到一通,似乎什么也没找到,他又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面对两人不善且质疑的眼神,她硬着头皮又说:“许是奴婢猜错了,不过堂主来的时候总在那东边的书房逗留许久,不如你们再去那儿寻一寻?”
矮个子瞪她一眼,再往她说的地方跑去。
路晚双心里想,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也算是拖延到不少时间了。
她奢望,若门房将孩子们安置好,带人回来解救她也是好的。
不过简直天方夜谭。
很快矮个子又回来了,垂着头也不像有什么发现的样子。
他怀里只抱着几个墨块:“头儿,就找到这些。”
路晚双瞥了一眼,确实也就这些,不过尹子溪留给自己用的都是好东西,他们收获还不算太差。
但紧接着,两人都对着她来了记眼刀。
“你是在耍我们?”矮个子更气,先开了口。
路晚双口舌发干,说道:“奴婢的命都捏在二位手上,怎敢擅自做出这种事来?奴婢知道的不多,若实在找不到,大概也因为我们这儿本就是穷乡僻野,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什。”
下一秒便有单只手伸出,一把掐紧她的脖颈。
矮个子恶狠狠道:“我可是瞧你们平日富余得很啊,还能把那讨饭的叫花子喂饱,咱兄弟不过讨几个酒钱就能把你难倒?”
对方身量不高,但力气颇大。受一道猛力桎梏,路晚双顿觉呼吸不畅,耳边的声音渐渐荡开。她拼命挣扎,最后艰难只得艰难吐出几个字:“放......放开我!”
对方的力道不减反增,路晚双憋红了脸,眼泪都挤出两滴。
“行了,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