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怪了,就是皇帝来了也没这么大排场吧,难不成是专门在整她这个外乡人?
这么多倒霉事,一环扣一环,竟全都让她撞上了。
“难不成,是老天爷在故意作弄我们?”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她们不知不觉又路过了昨日那家行院。
青天白日,叫卖声就这么响亮。
路晚双倒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也是些谋生的可怜人。
“你说等恩客来了,是会先光顾我们家,还是先光顾隔壁?”
路晚双扭头一瞧,是两个鸨母模样的女人站在门前说着话。
“肯定是先来这儿啊,锦心的美貌谁见了不惦念半晌?不过......这爷这一趟竟将镇上的客舍都包圆了,奴家想半天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锦心?这个名字令路晚双蓦地一怔,连另半句话都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
“谁知道呢,财神爷也许脾气就是有些古怪呢。”胖些的女人嘴撇成一条线,摊手说道。
她们说的恩客,难道跟店家说的是同一位?
不小心听到这些话,让她生出一定要一探究竟的念头来。
但路晚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饰,直接这么进去,怕没人会搭理她。
“我们去换身衣服再来。”她索性对瑞雪说道,同她朝原本马车在的方向走去。
瑞雪虽跟着她走,但仍一头雾水:“夫人,我们不找住处了?”
“那当然是要找的,不过,刚刚见的不就有个地方能住吗?”
客栈被订完了,难道行院的房间也能被占完?
再回到刚刚的位置,站在门前的变成了一位俊逸的公子和她的侍从。
路晚双先前考虑着出门在外,备几身男装行事该方便些。如今来看,真是没白准备。
“夫......公子,我们真要这样?”要是让将军知道了该怎么办。
“怕什么。”路晚双深吸了口气,昂首阔步朝里走去。
瑞雪也稍微挺起了胸膛,努力配合她。
没想到不待她们开口,方才那两位闲聊的鸨母就贴起笑脸迎了上来。
“哎哟,二位爷瞧着真是一表人才,真来对地方了,是想听曲还是寻些别的乐子?”
路晚双哪儿见过这样的架势,但终归是来打听消息的,硬着头皮反问:“姑娘们平常接客多么?”
谁料胖的那位鸨母掩着嘴笑:“这小兄弟的嘴可真是......这个时候能接客的当然是清倌儿啊!”
路晚双一想,粗声粗气道:“总之我们今日要住这儿,你叫几位口齿伶俐的过来陪着吧,要是将我们哄得开心......”
她往桌上丢了袋银钱,响声听来都挺密实,接着说:“到时赏你们的只会比这还多。”
鸨母们虽接待的阔绰人家也不少,但还没见人就这么爽快的委实没几个,一下笑逐颜开。
“诶好好好,奴家这就安排几个聪明又水灵的姑娘到你们房间去。”
路晚双跟着她们走,忽然想起方才听见的话来,问其中一人:“你们这儿的锦心,挺有名气的?”
鸨母讶然:“公子想见锦心?可惜她今夜已有安排了。而且平日也是得提前十天半个月说成的。”
这个小镇子,还有这样的人物?路晚双都快怀疑是鸨母故意吊她胃口。
她点点头,表明自己不甚在意。
到房间内,桌案平整光洁,卧榻柔软有弹性。好歹今晚是有地方住了。
姑娘们还没到,瑞雪就忍不住发牢骚:“公子才说出门在外要省着点花呢。”
路晚双是有些心虚,哑然一笑:“钱总还会回来的。”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的姑娘款款而至,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路晚双看得呆了,不过下一秒却想,她们年岁也太小了些吧,瞧来比瑞雪大不了多少。
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却熟稔又从容。
说话又轻言细语的,跟路晚双介绍着,一人唤作闻莺,另一人唤作紫烟。
“客官是头一回来吧,这么漂亮的小郎君可不多见。”闻莺起了个头,笑着打趣面前的路晚双。
路晚双心知她说的玩笑话,但一上来就问院内的事又唐突,便也接了话同她们闲聊一番。
............
“原来如此,究竟有什么烦心事能拦住公子这样的人?”
面前的人丢出这么一句话,路晚双不禁想,她也确实没被困在原地。
她笑笑:“人生这么长,总要遭遇些不顺的。”
闻莺接着斟了杯茶水:“公子豁朗,不管怎样总要走下去的不是么。”
所以才有今日与此时。
路晚双浅浅抿了口茶,觉着滋味甚浓,和从前喝过的都有些不一样。
饮尽过后,舌尖还有些泛苦。
瑞雪方才来回奔波几趟,此时静下来也不免口干,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公子原是金陵人士,能到这儿来跟我们相遇,属实是缘分匪浅了。”紫烟瞧着文静,但与人打交道并不露怯。
“别不信,我还是特地为你们二人赶来的,久仰大名。”路晚双语调也轻佻了起来。
闻莺“扑哧”一声笑出来,与身旁的紫烟对了个眼神,回她说:“我们的名气连这座镇子都传不出,公子真是拿奴家取闹了,若说是特地为锦心姑娘来的倒还说得过去。”
“锦心?”路晚双故意作出一副闻所未闻的神情。
“公子没听过锦心的大名?别又故意诓我们了。”闻莺流露出小女儿情态。
路晚双忙声明自己初来乍到,是真不了解,烦请她们介绍一番这位锦心姑娘。
紫烟说话清晰些,慢慢同她细讲。
锦心原是家势中落才不得已将自己卖身为奴,但接手的鸨母仍是看中她那张艳色绝世的脸,与巧妙绝伦的琴艺,一来便是按花魁接班人培养的。
于是锦心并不像别人一样急着接客,反而将自己的真容隐在幕后,只凭着每个初一和十五在厅内半掩面纱弹奏一曲,就轻易扬名千里。
路晚双不禁想,有这么玄乎,这个锦心没给旁人下什么迷魂药吧?
“没个身份或是地位的人是根本连她面都见不着的。但锦心最常接待的,还是今夜要来的那位。”
这正是她今日来的目的啊。
路晚双饶有兴致:“听闻你们这儿有位贵客常来,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