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晚双觉得他还挺惨的,但被打成这样,也没把她供出来。
她不得不说:“你真挺仁义的!”
“那肯定,我是谁......”俞乔一张嘴,半边脸被牵扯到还痛得不行,一会儿又“嗷嗷”叫起来。
路晚双连忙拿条干净的毛巾,到洗手池边用凉水打湿,给他敷在脸上。
俞乔可是她的大恩人!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玩得也好,有时班上同学还会寻机会起哄。
跟路晚双同桌的女生叫卿怡,那天刚给读书角的瓷瓶里插上束新花。
她看见路晚双正巧从旁边经过,拉着她打量半响,再指着花瓶说:“这个留到你和俞乔结婚的时候当手捧花也不错。”
路晚双一下涨红脸,拼命摆手:“谁要跟他啊,卿怡你怎么想的?!”
卿怡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以前排队放学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天天牵着手吗?”
“我跟你不也牵过手?”
“这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们还在争执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被提及的主人公从旁边经过。
俞乔正抱着篮球,跟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往操场方向去。
卿怡又是看热闹的模样:“瞧,说曹操,曹操到。”
还补上了句:“转角遇到爱嘛。”
路晚双被她弄得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但那群男生似乎瞧见了她们两人,其中一个还对着她们方向指了指,跟俞乔说些什么。
俞乔装作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很快又别扭地将目光收了回去。
唯独他说的话,路晚双听得很清。
“不要,”俞乔说的是,“永远不要。”
他们又在说什么?路晚双不禁好奇。
但偶然听见那句话,她却感觉心里堵堵的。
正好是那天,俞乔说他另外有事,不跟她一道回家了。
路晚双答应了声:“好。”然后看他一人离开教室的背影。
其实经今天这么一打趣,她还是觉得自己跟俞乔只是要好的朋友而已。
但他的态度怎么会是这样呢?
会不会是她多想了?
当时心口的窒闷感又是怎么回事?
路晚双像往常一样回了家,一放下书包,奶奶就问她:“双双今天不高兴吗?”
“啊?”她张了张嘴,“我有吗?”
奶奶笑了笑说:“你都皱着眉呢,以前哪天不是高高兴兴回来的?”
有这么明显?她都没注意。
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在意今天的事。
不过,就在那个周末,俞乔难得约她出去。
他们就在公园碰了面,漫无目的闲逛。
闷了半响,俞乔才开口:“你午饭吃过了吗?”
“吃了啊,都这个点了。”
路晚双觉得他怪里怪气的,从他没跟她一路回家那天开始。
“那就好。”
俞乔又拉开书包链,从里头拿出来一个燕子模样的风筝。
“我们来放风筝吧。”
今天风大,牵着线的风筝估计能飞很高很高。
俞乔替她将线绕开,自己小跑着让风筝飘起来,最后把线桄子交到她的手中。
路晚双望向天上晃晃悠悠、越飞越高的大燕子,心里很高兴。可总觉得,俞乔是有话想跟她说,还没开口。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赖吧。”俞乔像往常一样神气说道。
会不会又是她想多了?路晚双目光从他身上转回到风筝上,原来这是他亲手做的啊。
忽地一阵大风刮过,路晚双握紧手里线轴,一下被风带着跑。
俞乔见状也握住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努力地控制风筝的方向。
风筝直往前坠,两个孩子的力气也敌不过,最后只好松开手来,看着风筝带着线轴落到了一颗大树上。
“哎,被吹跑了。”路晚双跌坐在地上,光顾着可惜了,那是他亲自做的一只风筝啊。
俞乔扶她起来,拍拍身上尘土:“你人没事吧?”
路晚双摇摇头对他说:“我没事。”
“过去看看能不能从树上拿下来吧。”她扯着俞乔的衣袖。
俞乔默了默,最终答应她:“好。”
结果等他们走到那棵大树前,却见到一个戴褐色钟形帽、穿风衣外套的女人站在跟前,手里拿着个只剩一半的燕子风筝。
她本来还顺着视线看向残留在枝干上的线圈,见他们来后,温声开口问:“这是你们的吗?已经坏了哦。”
路晚双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但却莫名觉得她声音很熟悉,说不上来在哪儿听过。
她情不自禁就微笑:“是我们的,坏了也没关系,谢谢你帮我们取下来。”
“不用谢。”说完这句话后,女人就踏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路晚双接过风筝,还没来得及跟她多说两句话。
她转过身,对俞乔抱歉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给你把它弄坏了。”
俞乔满不在意说:“这有什么,我以后再给你做一个便是。”
下一句话更放低了声音:“本来就是专门为你做的......”
路晚双没太听清,“啊”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俞乔快步走回了刚才的位置。
没风筝可放了,但躺在松软的草坪上也是很舒心的。
路晚双发现自己没感觉错,俞乔就是有话想跟她说。
但支支吾吾半天都吐不出来:“我,我......”
路晚双都竖起耳朵凑近了,结果他反倒低下了头,后半句话不见了踪影。
路晚双只能看见他盖住眉眼的前额碎发,追问:“你什么啊?”
俞乔抬起头来,目光望向比他们不知高多少的海蓝天空,感叹一句:“真好看啊。”
这之后,路晚双才后知后觉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将话说完,因为当时的自己,也没把她想问的问出口。
不过,那天期末考试完之后,她得了张奖状,兴奋地跑跑跳跳想上楼去拿给俞乔看。
但她站在门前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在。
她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俞乔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