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的耳坠子正掉在了湖边,只不过她懒得去捡。
上回被燕应清气得不轻,这回正巧遇见了路晚双单独一人。
她派人跟在路晚双身后,伺机而动。
本来只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再回忆回忆落井的滋味。
湖水又不深,怎么可能会淹死人。
可最后人是被救上来了,耳坠子又顺势被丢了水里。她倒好,什么便宜都没捡着,还被丈夫一顿数落。
路晚双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听了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望她。
燕应清眼风扫过一旁的路元越:“路大人,先前我们的约言恐怕不止如此。”
路元越有些尴尬,将左右的人都看了一遍,最后只能找到一个能出气的。
他大骂出声:“让你给双儿跪下赔罪,你转头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你这做母亲的不仁,害苦了双儿,你知不知道!”
沈如蓉平日气焰嚣张,这下被他的话吓得膝盖一弯,跪伏在地。
“娘真的知道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
路晚双原本是彻彻底底俯视着她,后又收回视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这不过是个开始,她身上有多少道伤痕,便有多少记重击该还给沈如蓉。
她没得到允准,迟迟不敢抬头,眼下活得像个奴婢。
今日竟跪在她一个野种面前,真是奇耻大辱!
她是不会放过路晚双的。
“对了,”路晚双轻松开口,“娘先前答应过的东西,还没给我呢。”
沈如蓉才想起来这茬。
她哆嗦着解释:“她死前是给你留了个小匣子,不过有些还放在你阿姐那儿......我明日清点完了给你送来。”
路晚双心下了然,直接说:“给阿姐就给阿姐了,用不着讨回来,娘回头把剩下的物件还我就成。”
她特地加重了“还”这个字。
沈如蓉抢来给亲女儿的,无非是些值钱点的金银首饰;而她们看不上的物件,才是重要的。
当着众人的面,沈如蓉没法子不答应。路元越最后又说了些好话,这才同妻子离开了。
路晚双留在原地目视他们远去的背影。
平日沈如蓉随意将气撒在她身上,可对于当初接她回府的事,和今日所发生的,可是没有一点说不的权利。
路晚双看向身边的燕应清,认真地考虑,她不想活成沈如蓉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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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是燕应清最信得过的贴身侍从。
今夜他为主君新换了灯油,又提醒他早些去歇息。
主君答应了声:“好。”
阿昆知道这句话说完,他估计还要等一两个时辰才回房去。
不过这已经比夫人来之前的情形要好得多了。
说起来,前几日他跟着主君一道去了路府,也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主君虽身为镇守一方的凌野将军,但待人却是出了名的和善,唯独为夫人的事动了真怒。
若不是陆老爷先服了软,他都怕主君气性上来,一个不小心让路府见血。
今日的事他也亲眼见到了,瞧着都令人难过,夫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爹娘呢?
主君当年,不也这么难过么。
虽然他到府上的时候,二位先人已经过世了,但他常常听见身边人提起曾经主君的爹娘多么的好,尤其是疼爱自己的孩子。
但主君自己却从未提过。
主君和夫人真是两个可怜人凑到一块儿了,阿昆心里想,若他们能感情再深些,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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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边的幽暗烛光下,路晚双下了决心。
秋嬷嬷今日送来的香是闻来最雅淡的一种,但却让人足以凝神于当下。路晚双亲自点上了。
熏香燃了接近一半,才等来那徐缓的脚步声。
路晚双照往常一样,替他褪下了最外一层衣衫,再仔细收到一边。
但是,也有些不一样。
她有些紧张地开了口:“眼下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燕应清“嗯”了一声,大概明白了她所指的心事。
“将军今日辛劳。”她再开口。
燕应清转过头望她。
如瀑的乌黑长发轻柔垂在胸前,似狐狸般的双眼又含了莹润水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她从前有与自己说过这些吗?
她那日讲起的故事,转瞬便像是偶然的善心发作,现在也只有微不足道的感激。
燕应清心下惨然。
目光移转,明明是每晚都靠在一起的身体,但眼下却陌生得令人找不着北。
路晚双视线里只有那瓣薄薄的唇,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辗转厮磨,细碎轻咬。
燕应清心跳如钟鼓啸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