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她先到岸边找了李念薇一趟。
耳坠的事不好亲自麻烦她,只能先保证自己的安危。
她是这么说的:“若是一个时辰后我没来找你,你便派人到湖边寻我。”
李念薇怔怔地回望她,本还想细问,但瞧她坚决的神情,只点点头答应下来。
路晚双推测,方才沈如蓉从另一头过来,应当还未来得及跟众人一道泛舟,耳坠子大概只是散步时落在了湖畔的某处。
她循着方向慢慢望去,没有什么收获。心里又急,让瑞雪东侧找,自己在不远处西侧寻找。
路晚双仍是可以在原地看见瑞雪,换而言之她也能观察到自己,这下放心不少。
哪怕离水那么近,哪怕自己的双腿仍在颤抖......她告诉自己没事的,今日这么多人都在,又不似那天。
她拿了根木棍一路戳过来,又拔了几根草,一路往前走去。
最后路晚双都累出了汗,弯下的腰再站直了,显得有些无助。
沈如蓉不会是瞎编出来耍她的吧,她真干得出来。
眼看就要到约定的一个时辰,她都有点想原路返回了。
忽然,她一晃眼见着一处亮光,像什么细小的物件在闪。
她还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亮光仍在那儿,她赶紧丢了手中木棍往前跑去。
从前她粗心弄丢家里钥匙的时候,原路回头找去,等看见地上的亮光,才欣喜地弯腰将钥匙捡起来。
但眼下她不甚确定,偏偏这里的地这么窄,身后是比人还高的草丛。
待她终于将那亮光抓在手里,仔细一瞧,果然是沈如蓉另一侧的珍珠耳坠!
路晚双高兴坏了,都快忘记自己正站在湖边,水声哗哗。
她正想举起手来招呼瑞雪,但草丛里却传来如猛兽般的脚步声。
她愣住了,惊恐地转过头去,却在下一秒,被一道大力推至水中,整个人朝下栽倒。
路晚双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又是水,又是从背后......
她以为自己的内心会被惊慌与不安灌满,结果真正浮现的情绪是愤怒。
他们怎么敢这么害她,不敢正面对峙的胆小鼠辈,无非捏准了她的弱点!
但满腔怒火敌不过这一片湖水,她方才不知到水究竟有多深,眼下也并不知道,只是不住地往下沉去。
一张口便呛了水,依旧是熟悉的窒息感,但这次能不能不一样?
她能不能......往上游去?
可是任凭手脚如何扑腾,她仍是在原地打转,反而越往下沉。
还是如此么?
但恍惚间她望见了一道黑影,“噗通”一声落到水中,还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艰难地想,是有人来救她了吗?如果前世也有人来的话,那该多好。
再然后,她阖紧双眼,没了意识。
只有死寂的黑,对她来说却是经历第二次了。
路晚双的深思似乎飘了很远很远,远到找回自己身体的时候,已经过去不知多少个日头。
再回转时,她睁眼看见的是床边端着汤碗的瑞雪。
瑞雪见她醒来,惊讶得睁大双眼,手里力道一松,汤碗便顺势跌落,炸出一声碎响。
路晚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思绪也被拉回来不少。
秋嬷嬷循声而来,话先出了口:“好端端的,你怎么又犯浑了?夫人可是要静养的......”
她望见床上坐起身来的路晚双,后半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连忙健步如飞到了床前来。
“哎哟喂,夫人你可算是醒了,你都整整睡了三日了,把我们这些人都担心坏了!”
瑞雪方才未来得及反应,眼下也激动得掉了几滴眼泪下来。
那几滴泪落在眼里,路晚双竟也有些感伤,对着她们笑笑。
碎掉的碗和汤水很快被收拾干净,路晚双让瑞雪坐在自己身边,讲一讲这几日发生的事。
落水的经过她仍能想起,后来却一无所知。
“瑞雪,我是怎么被救上来的?为何睡了这么久?”
不料她却面露难色,先拣了后一个问题说:“您落水后染了伤寒,当日半夜就发起了高热,长久不退。大夫来之后开了药方,还说要时刻守着您,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
“我们心里都着急得很,还好吉人自有天相,您终于醒转过来了。”
路晚双点点头,但是对前一个想知道的答案,反而更迫切了。
“是谁救的我?”
瑞雪迟疑片刻,还是低下头开口:“求夫人恕罪,婢子实在无用,当时疏忽不慎,酿成了大错......还是将军及时赶到,把您从水里救上来的。”
她嗫嚅道:“但是......”
竟是他?
路晚双心口一窒,追问她:“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