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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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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应清笑笑,坦诚说:“我已经派人去请黄郎中来府上做客了,约莫三日后就会到吧。”

路晚双不禁惊叹于他的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对从他们开始察觉的时机来说是这样的,不知于对方而言是否已经拖延太久。

也就是说,这些人已经逍遥法外太久。

但这都是日后该考虑的了。

一切说尽,路晚双眼底终于泛上些倦意。方才思虑太深,眼下迷迷糊糊之中手攀上了对方的手臂。

燕应清一惊,随即让她靠在了自己怀中,才意识到已经说这么久了。

他轻声说:“时候不早了,睡吧。”

忽地又挥袖将烛光扫落,仿佛漆黑之中,是更无言的坦诚相待。

路晚双埋着头,在心里答应了他,但实在敌不过席卷的困意,闭上眼沉沉睡去。

见她再没了回音,燕应清也才将心平静下来,如这无声的夜一般。

他悄悄抚上她的腮颊,她的眼睫,再是她的唇。

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打量她,夜明明那么黑,但好似没有什么是看不清的。

良久,他才压下自己不安分的杂念,望她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留连。

若时光仅驻留此刻,也是一件幸事。

-

几日后的某个早晨,等一醒来,阿昆直接往院里丢了个人。

路晚双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掐一把自己手臂,才反应过来不是。

那眼前的场景又如何解释?

一个被绳索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还被塞了纸团,正像肉虫一样蠕动挣扎着,出现在了燕府的正房院中。

阿昆悄声在她耳边说:“夫人,这是主君要找的那位郎中。”

也真不愧是他们夫人,见到活人被绑成这样,还能这么淡定,都不带叫喊的。

哦,路晚双才想起来。

她只记得燕应清说去“请”黄郎中,但没想到,手法这么粗暴直接。

但她刚刚对眼前的人其实没有半分心疼。

她清清嗓子问:“那将军有说把他怎么办么?”

阿昆恭敬本分回道:“主君吩咐过了,在他回来之前,这人任凭夫人处置。”

他看起来也很忙的样子,交代完之后就行礼退下了。

留下路晚双同地上的人干瞪眼。

她心想,自己这蚱蜢真是被燕应清绑到一根绳上了。

地上的人像是折腾累了,颈后沾上一层腻汗,两个鼻孔呼呼通气。

等他稍微安静了些,路晚双走到近前蹲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脸。

“你就是黄桂华?”她温和问起。

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眼里没显露几分情绪,以至于路晚双分不清他是惧怕她,还是在恶狠狠回望她。

她又垂下头,去看对方的脸:“我知阁下不好开口,但总能表个态吧。”

“唔——”黄桂华长哼一声,像是很不服气。

路晚双一下摁住他的头,又将他嘴里的纸团拿走。

她似笑非笑:“来者是客,这回必得将阁下款待好了。”

黄桂华只觉口里一松,终于能重新说话了。

他不管不顾地大喊:“你们简直是匪贼!我要报官!”

报官?那还正好了。不过眼下是还太早。

路晚双嘴角笑意更深:“急什么急,阁下与我夫君这么多年不见,就不愿与他寒暄一番?”

黄桂华一下就僵住了。

“在这之前,我也有事想知道,若你口齿清晰些,我便为你这贵客安排个下榻的好去处。”

他听了非但没感到一丝侥幸,反而冷汗渐生,不由得思虑起了与之相反的下场。

如他所料,路晚双接着说:“但若你还是像方才那样的话......正好我三姑爹家中养的三只狼犬许久未开荤了,黄郎中你是风韵犹在,还不见几条皱纹呢,大概不会受嫌弃。”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同市集卖肉的大婶讨价还价。

黄桂华变了脸色,也许是因为她说这话的语气太认真,仿佛真说到做到一般。

当时也是这样的情景。

那天他正从后山采药回来,忽地就从路边草丛钻出两个人来,拦住他的去向,连着几句问他是不是叫黄桂华?

他哪儿敢随意托出自己的名姓,又吓得腿软,一个劲地摇头。

可那两人不管他的否认,拿出早准备好的画像,比对着看了几眼,就扣紧手腕带走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我还急着回家分药草!”但任凭他如何喊,那两人既不理他,也不停住脚下步伐。

“真是岂有此理,我要报官,报官!”

两人看他实在老实不下来,只好给他缚了手脚,塞进马车。

“我们主君找你有事相商,去不了几日。”黄桂华只听他们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结果辗转几日,就到了这里。

直到方才他才知道,那两人口中的主君,姓燕。

那不就是......这么多年过去,又搬了住处,他都快忘了。

他那时只是奉命办事,而眼下扪心自问,面前只有一个姑娘家家,他怎么会怕?

他把嘴闭得更紧,不屑一顾。

路晚双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我问你答,就当年的交情,若最后查清是一场误会,我夫君跟我便亲自给你赔个不是。”

没给他选择的空当,路晚双直接发问。

“听说您当年也是声名在外,所以燕怀德和宁秀兰那两口子许了你什么好处?”

黄桂华双眼一瞪,她又怎么知道?

他坚信自己不怕眼前的人,可嘴却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当年,当年......”

“当年什么?”路晚双抓住便追问。

黄桂华突然之间便感到胃里一阵翻涌,甚至眼前也开始发昏。

“不能说,不能说啊!”他绝望大喊。

路晚双见他如此激动,都有些惊讶:“有什么不能说的?”

事都敢做下,还不敢说?

“那我换个问法吧,你当年给燕老太爷开了哪几味药?”

黄桂华这回直接闭紧了双眼,像是视死如归一般说道:“那夫人就拿我喂狗去吧,小人是死也不能告诉你的。”

路晚双听来火大,但还真拿他没办法,她又没个真养狼犬的三姑爹。

只好给他嘴又塞上。这回她找阿昆拿来双他五天没洗的袜子,团得紧紧的就往人嘴里一扔。

最后等燕应清回到府上时,听她气鼓鼓讲了一通,不由得掩口而笑。

他心情竟出奇的好:“夫人是不是过于心急了?”

路晚双是越想越气:“搞得跟个英勇就义的烈士似的。”

燕应清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但冷静下来想,可能来硬的还不足以让黄桂华开口。

“那要再试试上回吓叔婶那招?”

路晚双听了,想了片刻,却不赞成。

“这种把戏只能赢在出其不意,这黄郎中已经知道我们的图谋了,再吓他也不管用。”

燕应清没接话了。

忽地又问:“那你把他安置在了哪儿?”

“柴房里,”她顿了顿,“我还送了棉被过去,够仁义了吧。”

她本来想让他睡马厩的,但那袜子的威力实在太猛,把马儿熏到就不好了。

“这还是他自己选的。”明明只要说真话,就能睡上干净又整洁的客房。

燕应清于是说:“没什么不好,那等明日再来想对策吧。”

路晚双只得点点头,但内心还是不服气。

她就不信,还不能让这个影斜之人开口吐出真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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