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以说是非常的真实。不是她有心要诅咒自己这个星期心情差,纯粹是因为恶兆已经出现。先是被那个向鸢搞坏了心情,随后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又要来打扰人,之后还要从他们这些属于原本的世界的人物口中发觉,原来他们的认知和记忆是可以被修改的。
身处于一个异世界中,或许并不是非常让鬼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她并不是人,她也并没有自己原本的人生,所以去哪里似乎都无所谓,反正还能接受新鲜的事物,可是这个世界它不一样。
这个世界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新世界。它甚至是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世界,一个有一堆漏洞的世界,一个有一堆让人难以理解的规则的世界,一个模式不同于她原本的世界的世界。
甚至这里面的人都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是人,他们完全没有自我似的,或许是有,但不多。
“心情不好吗?是因为向鸢吗?”顾言深热心肠似的追问道。
三人一起进了教学楼里,在上楼梯前,宋络秀仰起脑袋向上看了一眼。现在为时尚早,已经赶回来的人并不多,她索性赶紧道:“是又怎么样呢?不是又怎么样呢?我的确不喜欢这个人,感觉这人的性格莫名其妙,反正我接受不了,太幼稚了。”
“还是不要提他了吧,我就怕隔墙有耳,到时候他反过来说我,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那对我来说还真是无妄之灾,只是表达一下对他的不喜欢而已,但是就怕他自己在那儿解读成我在背地里说他哪哪不好。”
“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指出他性格里面的问题,他会回避,会不承认,会直接走人,我现在陈述的都是客观的事实,他非要跳出来否定,那也依旧能只能反映他自己本身的缺点。总而言之,我不喜欢他是事实。”宋络秀撇开了脸,语气里面的嫌弃都遮掩不住。
白沐安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似乎是在回忆向鸢的所作所为。
不久后,她说:“好像是吧,能够看出来你不喜欢他,我跟这个人不熟,不过估计以后应该也不会熟吧。”
其实是表明的态度已经是跟宋络秀同一阵营的意思。
至于顾言深,也是不负宋络秀对他的印象,在这儿搞起了中立态度,说:“我跟他也半熟不熟的,不过他这人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以后可能会清楚,也可能不会清楚,没有办法说是讨厌还是喜欢,我不在乎他。”
他就这么玩了一套脱裤子放屁,说了一堆废话。
宋络秀只是斜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直至三人都回到教室里,这也便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向鸢。
在路上短暂成为过他们的话题的人,如今正埋头做着题目,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其实但凡将向鸢当下的形象,再换一副壳子,估计就会显得很可怜,但凡换一个其貌不扬的,穿着破破烂烂的,身上并没有被钱熏陶出来的气质的人,那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孤立了,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可悲。
归根结底,底子里便是这样的人吧,只是不知道未来是否会有改变。
宋络秀实际上并不想管这个人的死活。
她甚至十分好奇,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在了的时候,这具肉身是会直接死亡呢,还是又会塞进一个按这套壳子直接量身定制的一个所谓的灵魂呢?恐怕灵魂是没有的,只是会让这具壳子继续按照某一套设定好的规则生存运行下去。
但是,宋络秀没有想到,等自己回到了座位上的时候,那个看起来与世隔绝的人却忽然到了她的身边。
对方很是别扭地往她桌上放了一袋零食,等宋络秀抬起头看向他,他便抿了抿嘴,瞄了宋络秀两下,开口道:“对不起,之前我的行为确实像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对不起,之前我一直表示回避,我那些行为确实很——无能。”
“到最后对你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侮辱你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办法面对我自己的错误才做下那一切。是我自己至今都无法接受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才把一腔不满、怨恨都发泄在你身上,这些都是我的错。”
“也是因为我自己分不清已发生的和未发生的,所以才把那种无名火迁怒在宋翠翠的父亲身上。”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本也属于我前世的父亲,但是按照我一直希望的那样而言,或者说按照当下的现实而言,一切都会发生,我也并不属于他的女儿,忽略掉我被强行塞满脑子的记忆,我一直以来都只是向鸢而已。”
他仿佛是突然想通了一般。
脸上的神情较之于在食堂里的样子,也少了许多戾气。
“我也是一个人回到了教室里以后才想明白,我一边做题目一边想,然后才意识到。我那些所谓的记忆,它不一定就是来自于我前世的那个前世,我现在一丝一毫都不清楚,那个记忆也完全可以是那道跟我们说话的莫名其妙的声音强塞给我的,那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前世。”
“甚至那段记忆就不一定是真实的,况且如今那一切都未发生,我居然把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当做是真的,甚至去指责根本就没有做下那些事情的人——这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像是丢了心智一样。真的很对不起。”他俯下身,朝宋络秀微微鞠了一躬——反正很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