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带我去!”她要回南城,她要见江念。
“嫂子,我哥还没醒——”沈一一犹豫不决。
姜辞微愣,脑子里突然蹦出江慈问她的那句——那我和江念,谁更重要?
医生说江慈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是她害怕会有什么突发意外,毕竟江慈到现在还没有醒,而且如果他醒来看不到她——但江念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她还怀着孩子,许望如果已经联系到沈一一这里来找她,说明有非要她回去见江念不可的情况。
她的手一直按着开机键,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手机开机了。待手机一切就绪,屏幕弹出来几个未接来电,有江念的,也有许望的。
江念给她来电的时候,她和江慈还在别墅里——
有些什么东西刺到了她的神经,密密麻麻地疼。
她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想向她求救?她当时情况是不是很紧急,然后把唯一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可是她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姜辞知道不该,尤其是现在不该,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埋怨起江慈来——他不该关她的手机。
“姜辞,沈一一留在这里看着江慈,我带你回南城去找江念。有我爷爷在这里,有什么事他们都能处理。”元嘉宜在旁边适时开声,她看出了姜辞的纠结,她既放不下江慈的情况,又实在焦急江念那边未知的状况。
闻言,姜辞和沈一一对望了一眼,彼此眉头都紧皱,大家都沉默了几秒,最后是姜辞艰难地开口答应,“就这样,沈一你在这里看着——他醒了,或者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你都马上给我打电话。”
沈一一点了点头,心仍然沉沉坠着。
姜辞跟着元嘉宜走的时候,脑子里耳朵里都是江慈问的那句话,她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可抑制的她在此刻背叛了江慈的感觉。
元嘉宜把她送到南城就回去了,大概是感觉到江念和许望的事情会牵扯江家和许家,她毕竟有元家的身份在,不便参与。
她在病房门口见到了许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如此潦草颓废的许望。
他的头发软塌塌地趴在头上,眼底青晕一片,脸色灰暗,稀碎的胡渣布满他的唇周和下巴,做工精良的衣服此刻皱皱巴巴地套在他身上,本来合身的尺寸现在看着却有些宽大,他倚靠在墙边,头低着,手里攥着手机,身上烟味很重——许望什么时候开始会抽烟了?
“哥——”她喊了他一声。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看见是她之后,那僵硬凝固的眼瞳似乎开始有了活动的欲望。
“她在里面,说见不到你就不吃东西。”声音沙哑得有些刺耳,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强行转动。
姜辞犹豫着,又不得不开口问,“孩子——”
许望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是他痛苦又刺耳的声音,“没了。”
闻言,姜辞心下一空,脚底有种失重感——
江念打来的电话是不是向她求救的?如果她接到电话,是不是就可能救下那个孩子?
“你先进去,劝她吃点东西。”见姜辞僵在原地,他开始催促她。
江念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而且她才刚做了手术,身体本就虚弱,可是她铁了心要和他对抗,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她都拒绝进食,也拒绝交流,她只说她要见姜辞,其余的半个字都不愿意和他说了。
姜辞推开房门,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调整自己的声音和语气,“念念——”
听见她的声音,一直看着窗外的江念,朝她转过头——
那是她见过最苍白虚弱的江念。
“姜姜——”江念原来百灵鸟一样清灵的声音此刻虚弱无力得像是被捏在猎人手里垂死挣扎的鸟,微张着那小三角的嘴,撕扯着那小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