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被撕开了一条缝。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是一轮圆月。
像一只琉璃水晶盘,高挂苍穹,淡淡的清辉倾泻而下,披洒在田埂上到处四望的两父子身上。
东方虎蓦然惊动,整个人呆立,好像瞬间化成月光下的雕像。
“阿月,你回家路上遇到事,拼命吹。”
“我一定听得到!拼了命,我都会赶过来。”
夜空中犹如传来他自己的声音,他有些恍惚地转头。
不是,是 10 年前,还是一个军装警察时候,年轻的他做下的此生最隆重的许诺。
“阿月!”他猛然跳了起来。
一把抱起同样在倾听哨声的东方曜。
“是你阿妈!”他好激动!
就连升做重案组高级督察那一天,他也没有这一瞬间这样狂喜。
“阿妈?”东方曜喃喃,回忆起金叔讲的故事,陡然张大嘴大喊,“阿妈!”
东方虎陡然带着儿子,冲了出去。
他的大长腿迈得好高,跑得好快,就像一头老虎,在山林中驰骋。
月光温柔地披洒在他们飞奔的身影上,勾出暗影中的银边。
所有的媒体轰然惊动,全部都开始和《星天地日报》的狗仔们推推攘攘。
这样世纪大团圆的震撼场景,真可以,来了现场都拍不到?
不少人还愤愤地骂了起来。
“李狗仔,你们《星天地日报》要不要脸?做个新闻,还想吃独食?”
“孟总编,你这是怎么回事呀?大家都是为了社会大众的一片爱心。”
“你们报纸写你们的,我们电视台拍我们的。强强联合,传播力只会更远。这,你都不懂吗?”
电视台的监制站在道德高地,狠狠批驳。
立即,底下应者如云。
狗仔们一个个正义凛然。
孟总编嘿嘿一笑:“是你们新闻报道重要,还是人家离散六年的夫妻、母子团圆重要?”
“你们这么多长枪短炮,走过去把人吓跑了。”
“老公又没有了老婆,儿子又没有了阿妈。梁监制,是不是你来负责?”
在场的所有媒体静了一静。
他们在说的是传播、公众和工作。
而孟总编在说的,却是人命、家庭,还有六年的爱别离。
能做狗仔的,本身都是文人,个个被触动心怀,居然忘记了挣扎。
“等他们出来,你们要拍多少,有多少。”孟总编不忘给他们画一个饼。
眼神却在冲着孟家辉使劲,一张嘴都差点努歪了。
孟飞云差点看得乐出了声。
这堂叔公是在拼命催她爹地:“愣着干嘛?赶紧跟着去拍呀!”
可孟家辉这人,心眼超级实在。
他只觉得,孟总编这一次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一拍手道:“阿叔说得对!咱们做媒体的,可不能不顾人家死活!”
“大家放心,我们《星天地》也绝对不会趁乱,自己去拍独家!”
孟总编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死孩子,你……你要气死我啊!
算了,人家才是 boss,自己千辛万苦操这样多心,真是何苦。
自嘲中,他索性放下双臂。